当美式的苦涩冲刷过猪肉的油脂——早餐记事

一

黑色的河流，在陶皿中

旋转，深烘的豆子

推开

倦意之门。蒸笼

揭开时，白雾

如钟声漾出。

江面的风，正数着褶皱的

秒针——半透明的

面皮，包裹着

肉馅与汤汁的

微型海洋，在筷尖

轻轻晃动。

二

苦醇的液体

穿过齿间，竟与猪肉的

鲜甜，结成同盟。

咖啡粉潜入肉馅的

缝隙，用抗氧化分子

延缓脂肪的

叹息，而此刻，

我的舌尖

同时尝到：

黄浦江的潮汐

与哥伦比亚的火山，

在瓷盘与木桌的边界

交汇。

三

穿西装的青年

夹起包子，邻座阿姨的

拿铁，浮起桂香。

老字号的橱窗里，

苏式月饼与美式咖啡，

共享晨光。

——这不伦不类的搭配

让蟹粉与奶泡

在口腔中完成了一场

味觉的和平谈判。

四

当早点摊的油墨

印染上咖啡的渍痕，

有人争论包子的快速

与咖啡的慢奏

而咖啡机与蒸笼一同喷发的

雾气里，疲惫被揉进

面粉与咖啡渣，塑成了

新的城市图腾：

一根吸管

挑起小笼包的皱褶，

如同钟楼

接住初升的太阳。

尾声

当美式的苦涩冲刷过

猪肉的油脂，我听见了

在胃里生根的

两种文化，像滨江大道旁

新生的乔咖啡，用混搭的香气，

焊接着

旧钟楼与摩天轮的

晨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