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汇963】它只是懒

【1】木遥

使用 AI 做任何项目的最大秘诀是你要不断在两个方向驾驭它。
一个方向是显然的:你要 push 它完成目标
一个方向不那么显然但同样重要(甚至更重要):你要不断压缩它引入的混乱(或者说熵),换句话说,你要锲而不舍地给它擦屁股。

AI 的天性是攻其一点不及其余。所以你放任它自发完成任务,它会为了给你炒一盘鸡蛋西红柿而把整个厨房炸掉,然后问你「你就说鸡蛋西红柿好不好吃吧。」大部分人上手用 AI 做项目,一开始都失败在这里:它创造出了一个可用的东西,但混乱的成长速度压过了功能的成长速度,然后在某一个崩溃成一团无法修复的乱麻,治丝益棼。

第二个方向更需要人:人的经验、品味、调度能力、节奏感。人比AI对混乱的本质更敏感,也对混乱中什么是真正该留下来的东西更有洞察力。

Ironically,一旦你指出了混乱所在,AI 本身可以成为清理混乱的好帮手。它比你更善于收拾厨房。它只是懒。

 

 

【2】@黄鹤de微

最近答辩季,不少的博士生在短至4-5年、长则7-8年的学术生涯后,毕业后从事的工作和之前的研究训练几乎没有什么关联。高校、研究机构的岗位数量少了,但在校还有大几十万的博士生。眼见大把大好的青春流逝如此,实在是心疼。

 

 

【3】NYT的文章,整整一代人似乎都把“POV”用错了A Whole Generation Seems to Be Using ‘POV’ Wrong

两个月前,格里芬·巴塞特(Griffin Bassett)上传了一则语言教育视频。这类视频是他们以 wordsatwork 的账号名在网上发布的内容之一。这一期讨论的是一个颇具争议的话题:如今,TikTok 等平台上的年轻人正在以一种或许可以称为“非传统”的方式使用“POV”(Point of View,视角)这个词。

请耐心听我解释。假设我给一段视频配上标题:“POV:你个子太矮,够不到最上面的架子。”按照通常的理解,人们可能会期待这段视频是以一个矮个子人士的第一视角拍摄——镜头向上仰起,满怀渴望地看着那个触不可及的物品。然而如今,挂着这个标题的视频,往往会直接把那个矮个子放在画面正中央,让观众看着他努力伸手、踮脚跳跃。同样,“POV:你刚剪了一个新发型”这样的视频,也不会试图重现一个人看到朋友们赞叹新发型时的视角;镜头反而会直接对准那个发型本身。

“POV”标签已经发展出一种新的含义,大致相当于“想象这是你”或“这就是某种情境下的感受”。它提供的更像是一种“墙上的苍蝇”(fly on the wall,即旁观者)式观察视角,而非字面意义上的第一人称视角。

对于某些人来说,这种变化简直令人抓狂:他们认为,整整一代人都把这个最基本不过的术语彻底用错了。

然而,巴塞特是一名语言学研究生。而这个学科最基本的特点之一,正如他们所说的那样,是“我们其实从来不会真正把某种说法称作‘错误’”。(巴塞特使用 they/them 代词。)在语言学看来,并不存在某种神圣权威来裁定什么才是“正确”的。人们如何使用一种语言,这种语言本身就是什么样子;而我们为影响他人用法所做的大多数努力——教授语法、嘲笑错误、撰写专栏——本质上都只是社会权力的一种运作方式。

人们学习语言学,并不是为了纠正别人说话,而是因为他们被人类沟通方式中那些千变万化、充满创造力的现象深深吸引。

因此,巴塞特的视频传达出一种兴奋而带着书呆子气的好奇心:他们觉得,POV 的变化已经变成了一件“远比原本更有趣”的事情。他们表示,如今的 POV 已经成为一种“话语标记”(discourse marker)——一种帮助组织交流、告诉观众应该如何理解信息的工具。

互联网充满了这种类似梗图(meme)的模板,它们能够迅速向用户传递接下来内容的阅读模式。POV 或 TFW 等标签都属于此类。TFW 原本意为“that feel when”(大概可译为“当你有这种感觉时”),尽管后来有人按照语法重新理解它,把它解释成“that feeling when”。

语言学家的热情视角来看,新的 POV 用法似乎是一种创造性行为,是人类无限语言创造力的体现。但语言并不总是通过创造力演化;有时候,事情其实很简单:只是很多人误解了某个词。

在巴塞特的视频评论区,一些人对新式 POV 给出了最直接的解释:人们误读了那些原本确实采用第一视角拍摄的日常生活视频的字幕说明。“我觉得很明显,”一位评论者写道,“大家其实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但他们根据上下文线索自己推导出了一个含义,而且推得八九不离十。”

过去几十年间,“aesthetic”(美学的)这个词就经历过类似过程。一些年轻人似乎偶然接触到了这个词,并将其理解为“具有美感的”“好看的”,于是出现了“that’s very aesthetic”(这很有美感)这样的赞美说法。

再往前追溯更长时间,“begs the question”也发生过类似变化。这个短语原本用于指代一种特定形式的循环论证,但许多人(而且这种误解其实很容易理解)把它解释成了“引出了一个问题”(raises the question)。

有时候,词语传播的速度快于其定义本身,于是其意义和用法便会朝着人们基于猜测所理解的方向发生转变。

这并不新鲜,也不罕见。巴塞特表示,这种现象“时时刻刻都在发生,几乎我们使用的每一个词都经历过类似过程”。

甚至有人提出——其中包括《纽约时报》专栏作家、语言学家约翰·麦克沃特(John McWhorter)——英语的一些基础结构本身就是这样形成的:大量北欧维京人在中世纪登陆英格兰后,需要迅速掌握英语,于是跳过了其中一些较为复杂精细的语法规则。

你或许会反驳:好吧,语言总是在变化;“正确用法”本来就不存在。但我们总还是能够判断,某些变化会制造歧义、扭曲意义,或者降低语言效率吧。像 POV 这样,一个词同时拥有多个含义,其中一种还与“point of view(视角)”这个字面意义及其在其他语境中的用法严重不符——这总不能算理想情况吧?

“我并非不能理解这种挫败感。”巴塞特说,“我觉得没有哪个语言学家对此完全免疫。如果你看到人们以某种方式使用‘POV’,然后觉得:好吧,这说不通;或者,这不符合直觉;或者,它妨碍理解——那也许确实如此!但问题在于,你能怎么办呢?”

巴塞特对各种“大家都把这个词用错了”的论调既同情又有些怜悯,其中一个原因就在于这种抱怨往往徒劳无功。

也许,如果你能回到最开始那几个人出错的时候,你还可以通过嘲讽或责备让他们改正,把整个变化扼杀在萌芽阶段。但巴塞特说,等到你发现“所有人”都已经愉快地接受了新的含义时,“那就是一场逆风而行的战斗,而且我认为这种努力极少奏效”。

不过,这也并非绝对不可能。各种语言习惯都可能长期流行,直到某种社会风向的变化让嘲笑或纠正它们变得更时髦。

如果你是一位40岁以上、坚持传统 POV 用法的人,甚至可以想象一种最有效的抵抗方式:亲自去 TikTok 上“错误地”使用这个标签。毕竟,没有什么比被“不该参与的人”拥抱,更能迅速浇灭一场互联网潮流。

至少,“that feel when”后来被重新修正为“that feeling when”的经历,或许还能给你留下一丝希望。

 

【4】怎么还有人把AI图做出来了

 

【5】@崔庆龙_

前两天看了一篇小说,大概描述了两个相互吸引之人,在短暂邂逅过后,便不再联络彼此。这个场景描述得很淡,甚至没有什么心理活动,但我在看到时还是颇有感触,它似乎对境了我过去经闻过的一些场景,于是便想用自己的语言风格将它转译出来,以下。
人与人之间,若是没有非常特别的因缘,其实很难交织成长久的相伴。即便你们是同类,即便一个人最想表达的,刚好是另一个人可以理解的部分。
结识之初,你们很快就会进入一种毫无阻力的互访,你们都以为这样的交互会永远延续下去,往日那无人可以承接的展露,皆在毫不费力的解码和呼应中。
就像是一种遮盖之下的裸露,你们明明还不怎么了解现实的彼此,却已经在情感的极纵深之处形成一种汇聚,好似迷途的游子,看到了归乡的灯火。
不过我想,这世间本就无太多轻而易举之事,生命的厚重,只有在彼此有足够的理由相互游历时,才足够跨越。
就像原本以为会是长久的交相辉映,却在一阵夜风吹拂后,一道黑暗重新划开了灯影交汇的那片光晕。就在那一刻,你突然意识到,原来你们依旧陌生。
原本打开的心,又一次回到了各自的阴影中。原来你们两个人之间还隔绝着来路和各自去往的地方。你好奇,却并不想再问询更多,而那道分离光影的黑暗,原来也是一种不必顾虑的安心。
在那时,你会突然意识到,其实依然不存在一股神秘力量,将你们在那一刻凝结。话在那时,就已经说完了,无需说更多。

 

 

【6】庄时利和

图1这种言论的本质就是在攻击喝牛奶,这些人千方百计不想让中国人喝牛奶也真是煞费苦心了。

这段话有部分对的,饮食条件改善是核心因素,但论证方式仍然是制造对立。

1. 如何判断「不是什么喝牛奶强壮的中国人」这句话是错的?很简单,你可以把他这句话里的喝牛奶改为「吃鸡蛋」「吃牛肉」,会发现他都能自圆其说。

牛奶当然不是唯一因素,但牛奶等乳制品本来就是吃饱饭和吃好饭的重要一部分,不是与之对立的。

2. 党和政府历来也很重视牛奶在国民膳食中的摄入,尤其是儿童。中国第一个由中央政府批准、并组织实施的全国性中小学生营养干预计划,就是国家学生饮用奶计划,从2000年就开始实施了。

现在中国年轻女孩的身高已经超过美国了(微博正文),就是因为普通家庭的孩子能吃到更多肉蛋奶。

长期来看,反对中国孩子多喝奶多吃肉这种言论,对自己孩子真实影响是什么,每个脑子清楚的家长心里都有数。

最后说一句,「中国人要不要经常喝牛奶」不以任何一位专家或博主的观点为准,这个问题在中国居民膳食指南中有非常确切的回答。只不过一些脑回路不明的人处心积虑攻击这些优质蛋白,他们自己去喝米汤好了。

 

 

【7】《我在伊朗长大》导演玛嘉·莎塔碧(Marjane Satrapi)于6月3日去世,享年56岁。

令人唏嘘的是,家属在讣告中写道:“在丈夫也是一生挚爱马提亚斯·里帕离世的一年多后,玛嘉·莎塔碧因悲伤离世。”

法国总统埃马纽埃尔·马克龙办公室于周四发布声明,确认莎塔碧去世的消息。声明表示:“她的离世意味着法国文化界失去了一位重要人物,也失去了一位热爱自由的艺术家。她的作品传递着普世的信息,并因此获得了国际社会的广泛赞誉。”

莎塔碧出生于伊朗德黑兰的一个中上层家庭,1979年伊朗革命爆发时年仅10岁,后来在1994年移居法国,长期以艺术创作批判伊朗社会与宗教极端主义。

2007年,已获法国国籍一年的她,联合另一位导演文森特·帕罗诺,根据自己的同名漫画改编并执导动画电影《我在伊朗长大》。

它讲述一名伊朗女孩在革命与战争年代成长的经历。影片获得戛纳电影节评审团奖,并提名奥斯卡最佳动画长片,成为21世纪最重要的自传动画之一。

当时接受Variety采访时,莎塔碧说道:“我来自一个女人价值只有男人一半的国家。”

可她接着说道:“但我从来不觉得自己因为是女人就少了一条腿。”

她后来还跟帕罗诺执导了《梅子鸡之味》,讲述一位音乐家因为妻子在争吵中摔破了自己心爱的小提琴,失去活下去的意志。该片于2011年入围威尼斯电影节主竞赛单元。

2019年,她执导传记片《居里夫人》,由裴淳华在片中饰演居里夫人。当被问道“好莱坞是否存在性别歧视”时,莎塔碧回答:

“超过某个预算规模之后,他们就不再信任女性导演。”

她继续说道:“我们可以拍小成本电影,但到了大制作时,他们就会说:‘哦,她不知道该怎么应付。’我们当然可以应付。然而这种文化背后是五千年的偏见。不可能在五年内改变。需要时间。”

即使在事业巅峰之后,莎塔碧依然保持着鲜明立场。去年,她公开拒绝接受法国最高荣誉“荣誉军团勋章”,批评法国在伊朗问题上的“双重标准”,认为伊朗权贵子女可以轻易进入法国,而真正的异见者却连签证都难以获得。

 

【8】子陵在听歌

晚上和一个PI朋友聊天,聊到了AI,很受启发。他讲到AI没有改变自然科学规律(比如物理和化学规律),但突破了数学极限,这让科学研究的极限被空前拓展。比如之前我们看单细胞测序数据或蛋白质结构,面对海量数据,我们其实只能做一些精选分析,就是用一些线性思维方式编程分析有代表性的数据,分析出的数据是极为局限的。AI面对海量数据可以超多线程计算,瞬间分析全部数据,这是人类之前不能实现的。比如Alphafold在2021年研发而出,之后一年时间内,它预测了2.14亿个蛋白质结构(一个优秀结构生物学家一生就能解出几个蛋白结构),而且通过对超过2亿个蛋白质结构分析,发现了大量生物进化中高度保守的结构域,这种蛋白质进化规律的发现是人类之前不可能通过人脑或者数学模型高度概括出来的,这让这个发现在3年之后的2024年就获得了诺贝尔化学奖。这其实就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有了AI,它就像在飞机上从高空俯览庐山,这样看到的数据是高度空间化和集成化的,突破了我们的二维思维,由此这让很多规律得以被发现。

 

【9】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致俄罗斯联邦总统普京公开信
2026年6月4日

当你二十六年前在俄罗斯掌权时,许多乌克兰人对你抱有善意的期待。

那确实存在过。

但那已经成为过去。

如今,绝大多数乌克兰人都认为,我们的远程无人机飞越一千多公里,出现在圣彼得堡论坛开幕式上,是一件值得肯定的事情。

正如你非常清楚的那样,这样的距离并不是我们能力的极限。

二十六年来,你执政期间彻底改变了乌克兰与俄罗斯关系的议程。

过去,我们讨论的是贸易、合作以及民间交流。

今天,我们几乎只谈论导弹、无人机、袭击和伤亡。

而这正是现在最需要你去解决的问题。

乌克兰保住了自己的独立。

并且还将继续保住它。

无论此前有多少人预测我们会失败。

我们团结了世界上许多人支持乌克兰。

我们获得了所需要的武器和资金。

我们把战争带到了俄罗斯领土。

如果没有朝鲜的帮助,你甚至无法维持今天的战争。

但经过这二十六年之后,一位乌克兰领导人已经没有理由前往莫斯科。

同样,一位俄罗斯领导人也没有理由前往基辅。

世界上有许多国家长期承担着调停战争与和平的角色。

瑞士、土耳其以及阿拉伯世界的多个国家,都有能力也有意愿主办这样的会谈。

决定战争与和平关键问题的,始终是国家领导人。

过去如此,未来也依然如此。

因此,我提议确定一个明确日期,举行我们之间的会晤。

我们听说,有人曾向你承诺,可以在阿拉斯加解决有关乌克兰和欧洲的问题。

但你自己也看得很清楚:

乌克兰和欧洲的问题,并不会在安克雷奇决定。

除双方之外,也可以邀请其他事先商定的参与方加入这一谈判机制。

战争发生在欧洲。

乌克兰需要安全保障。

而你也同样希望获得安全保障。

因此,让真正能够提供担保的人参与其中,是合乎逻辑的。

美国拥有监督停火执行情况的能力。

乌克兰已经准备好实施“全部换全部”的战俘交换。

这可以成为结束战争的重要开端。

我们还必须采取严肃步骤,推动平民和被带离家园儿童的返回。

我们必须共同决定,未来的乌克兰人与俄罗斯人将生活在怎样的世界之中。

如果你不能亲自得出结论:

现在已经到了结束这场战争的时候,

那么乌克兰将继续为自己的生存而战。

我们将拥有支持我们的人。

但你也将不得不更加艰难地为自己的生存而战。

不是为了俄罗斯,

而是为了你自己。

这不是我,也不是乌克兰发出的威胁。

这是俄罗斯历史早已证明的事实。

你比任何人都更了解这一点:

当俄罗斯感到疲惫时,

改变就会到来。

而我们可以促成这种疲惫。

你可以停止这场战争。

愿所有在这场战争中失去生命的人得到永恒的纪念。

荣耀属于乌克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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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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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TechF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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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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