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汇981】到处都在抽烟
【1】@猴大宝
今天聊一个我最近碰到的案例,大家都可以看一看,思考一下,因为对死亡的理解是每个人都要面对的事情。送来的是一个58岁昏迷的病人,以前有慢性阻塞性肺病,抽烟抽的,这次是II型呼吸衰竭,二氧化碳分压150,呼吸很快就停了,这种病号对我们来说很好抢救,一两个小时就搞定了,保命没问题,开上药准备抢救,他女儿也就30左右吧,上来劈头盖脸把我一顿说,质疑到:“大夫你干啥,为什么要1000块钱,你们这是在干啥?”她这一问把我问懵了,我说妹妹你爹快不行了,化验加气管插管等抢救加药物一共1080,救个人命算贵么?她说:不插管!不用药!我说不插管他就死了,插管还能救,再说不用药你送医院来干啥?她说不救,我说后果你能负责么?她说能,我大体就明白了,是送来医院等死的,我找了第三方见证录像签字,家属拒绝一切抢救和治疗,别到时候有什么纠纷。
其实在医院里经常碰到这种情况,如果你单身,没父母,也没有法定监护人的话,就算出了什么事,是很少有人会给你出头的,大白话就是死了也就死了。但事实是碰到没监护人的这种情况,医院会谨慎对待,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法定监护人就突然出现了,所以即使身边没有人没有钱的患者,还是会开通绿色通道全力抢救,救不过来那是另码事。但是明明能救过来的病号,法定监护人却拒绝抢救,这种情况就一言难尽了。
但是,有的病,比如肿瘤晚期啥的,如果你心里不想救,那从一开始你就不要气管插管,直接拒绝就行了,死亡风险自担,不追究医院和医生责任就行,你来了人家大夫不能不抢救,你插上管就得一直救到底,除非有明确的拔管指征,大夫才给拔管。你不能说:大夫,我不想我家人受罪了,然后给要求拔掉管,这个属于犯罪。有这么一个案例,就是患者气管插管以后,长时间处于死不了活不成的状态,可能家属觉得患者太遭罪了,非要拔管,大夫自然不同意,然后家属自行把患者的气管插管拔出,患者后来死亡,家属被判了三年。
对于大夫来说,碰到这种情况是坚决不能同意拔管的,因为有巨大的法律风险,你没有所谓安乐死的权限,国内也没这种法律,做了就违法,别好心做坏事,又被抓进去
,对于家属来说,你插上管就救到底,可别自己去拔管子,那等同于杀人,要被判刑的。
【2】@严艺家
打小孩这事儿不是只有中国父母会做,我在伦敦和全世界各地的移民家庭工作的这几年所观察到的是,其实打小孩这个举动在不同文化下还挺普遍的(主要是来自亚洲、中东、非洲、南美洲的移民家庭居多,欧美确实总体很少)。
虽然我个人对打小孩这个事情本身深恶痛绝,但我并不痛恨因为走投无路而肢体惩戒孩子的家长,很多人可能很难体会到那种父母管教孩子时山穷水尽的感觉只能抡一巴掌的感觉,ta们中很多人是对孩子有发自内心的爱与关切的,但过往的经历让ta们一时无法想象一种不靠惩戒也可以训育孩子的可能性,这部分就是由包括心理治疗师在内的不同工种的专业人士来开展工作,帮助ta们习得一些新的方式的,通常这部分家长都可以在一段时间的工作后为孩子也为自己建立起一些更加良性的亲子关系模式。
但的确有极少数的成年人就是暴力与施虐的推崇者,以折磨控制妇孺幼小为乐,ta们大都来自某种带有深刻暴力施虐色彩的社会文化或者家族体系,仿佛整个大脑都是围绕着以暴制暴的逻辑建立起来的,抽离走了这部分思维体系,ta们自身的存在都仿佛会受到威胁:如果人和人之间的健康关系可以不依靠拳头建立起来,那我过往几十年被暴力对待的人生不就成了最大的荒诞?
刚才转发那条关于打孩子的微博时,我感叹了一句自己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打孩子犯法”这事儿在中国实现,一些网友的态度是悲观的,其实我也是,因为“打孩子犯法”这事儿说起来容易,但实施起来很难,如果打孩子是社会的常态,如果真的入刑了,可能监狱都不够用;再往深了讲,欧美社会用了多年的儿童保护体系也未必在社会文化和执行层面真的适合中国,比如临时寄养与长期领养之类的儿童庇护体系在中国文化下大概率会水土不服,要指望强有力的社会行政干预来终止打小孩的陋习可能真的还有点远。
似乎也真的是做不了什么,除了“能做一点是一点”的科普之外。
【3】 傅蔚冈
打电话回家,我妈说她在做工艺品,把图一的做成图二的样子,4分钱一个。
我说一天能做多少?她说能做100块钱。这就是浙江中部(没有退休金)农村老太太的生计来源。
在我印象中,这种手工活是从进入WTO以后开始,下单的是义乌商人,而给义乌人下单的是欧美客人。
【4】外国游客在X上分享来国内旅游的体验:
《到处都在抽烟》...
【5】@蒜泥猪头
不过也别因为表里明朝官员的工资占比很低,就以为这些人可怜,众所周知,除了海瑞那样的伟光正人物,大多数秦制王朝官吏的主要经济来源是合法俸禄以外的揩油。
【6】42年后,他终于找到了童年时那位护士。
美国阿拉巴马州男子加里·本特利(Gary Bentley)的寻人故事,被不少美国媒体称为“善意会回响一生”的真实写照。
1973年,年仅10岁的本特利因先天性心脏缺陷接受开胸手术。当时,他和兄弟姐妹因家庭原因被安置在寄养家庭,面对手术和陌生环境,他感到极度害怕。
在住院期间,一位护士一直陪伴、安慰他,让他顺利度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时光。本特利后来回忆说,自己始终记得这位护士,却始终不知道她的名字,一直未能找到她。
2015年,本特利的妻子格温(Gwen Bentley)将两人当年在医院拍摄的一张老照片发布到Facebook,希望借助网络寻找这位护士。
照片迅速传播,而真正促成重逢的,是这名护士大学时期的一位室友。她认出了照片中的人是凯西(Kathy),并主动联系双方。
随后,本特利与凯西在阿拉巴马州伯明翰的Vulcan Park公园重逢。时隔约42年,两人再次见面时相拥而泣。本特利向凯西表达了迟来几十年的感谢,而凯西则表示,自己当年只是做了一名护士应该做的事情,从未想到会被一个孩子记住这么久。
这段故事后来被ABC、《早安美国》(Good Morning America)以及多家美国媒体报道。它也让许多人感慨,对于成年人而言一次普通的善举,或许会成为一个孩子一生都不会忘记的温暖记忆。
【7】命运(Das Schicksal),来自奥匈帝国时期的雕塑家 Hugo Lederer(1871-1940),现位于德国汉堡的一座公墓内。描绘了一个巨大的命运女神拖着一对男女的头发,表现人在不可抗拒的命运面前的无力和渺小
【8】克里斯托弗·诺兰今天在韩国谈到了他与朴赞郁的长时间对话:
“最后,他问我接下来要做什么。我说,‘我不知道,因为我确实不知道。’但他说,‘我相信你会去度假休息一下,但你不应该休息太久,因为我希望你再拍一部电影’,坦白说,这让我感到非常、非常疲惫。”
“他是一位了不起的电影人。我多年来一直喜爱他的作品。有许多出色的韩国电影人,看到这里的人们如何向世界扩展真是太棒了——他们的作品正在全世界传播,并真正改变着国际文化。”
【9】这很盒里吧
据『金融时报』的调查,为了向 Anthropic 供应价值超 1500 亿美元的 AI 芯片,谷歌牵头组建了史上规模最大的基础设施融资项目。
这一行动将谷歌、博通、阿波罗、黑石、摩根士丹利以及众多加密货币矿企汇集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从芯片制造延伸至数据中心开发的庞大交易网络。
而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将风险均分到各环节,尽可能不体现在单一公司的资产负债表之上。
『金融时报』原文写得过于复杂了,我简单梳理下里面提到的交易链条:
首先是 Anthropic 需要大量 AI 芯片,以及能放下这些芯片的数据中心。问题是,Anthropic 自己很难一次性掏出这么多钱,于是他们更倾向于长期租赁。
谷歌本来是这些 AI 芯片(即大家所熟知的 TPU)的出售方,既然买方没钱直接买,那退而求其次,谷歌可以自建数据中心,然后把卡租给 Anthropic。
其实就是回到谷歌云那个业务逻辑嘛,熟门熟路,问题不大。
但现在大家日子都紧巴巴,谷歌也不想自己承担所有的成本,于是他们找到了很多伙伴,设计了一条复杂的交易链。
首先出场的是博通。博通是谷歌 TPU 的共同开发方,算是你好我也好的利益共同体,他们承诺会出钱向谷歌买下这些芯片。
听到这你是不是疑惑?博通把 TPU 设计给谷歌,再从谷歌倒手买回来?
是的,我没写错。明面是由博通来买芯片,真正付钱的却是华尔街的投资者们:摩根士丹利为这笔交易牵头组织一个专门的 SPV,也就是“特殊目的实体”。
——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为了这一笔交易临时搭建出来的独立钱包和独立合同载体。
其实是由这个 SPV 向阿波罗、黑石等大型投资机构借钱或募资,拿这些钱去买 TPU,然后再把 TPU 租给 Anthropic。
各方对如今的 AI 前景都有自己的担心,比如万一 Anthropic 某天付不出租金怎么办?
为了让华尔街愿意“借钱”给自己,博通提供了一层额外担保:如果 Anthropic 不付租金,而芯片转卖后的收入又不足以偿还优先级投资者,博通会补上部分缺口。
正因为有这个承诺,阿波罗、黑石之类的机构才更愿意拿出巨额资金,所以他们几方心甘情愿绑定为了这个 SPV。
兜兜转转,就是为了在法律关系上引入更多的关联方,让风险能得到更有保障的均摊。
这么看起来,谷歌是不是最爽,啥风险都没承担,就纯卖 TPU 了?
非也,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即找到有足够电力、土地和基础设施的地点来建数据中心。
但新建电力接入和数据中心通常很慢,可能拖很多年。于是谷歌找了条捷径:找加密货币矿企合作。
加密货币矿企有特殊优势:它们过去为挖矿提前拿到了大量电力资源、土地和电网接入条件,甚至基础设施只要稍微改改就成了小型数据中心。
谷歌则为这些合作提供担保:即使 Anthropic 不来租用,或者租赁出现问题,谷歌也会在一定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
和博通一样,其实就是兜底。
有了谷歌的信用背书,银行和债券投资者就更敢借钱给这些数据中心项目。因为他们判断,即便 Anthropic 出现问题,谷歌这种体量很大的公司也比一家初创企业更有能力履约。
原文中说:有谷歌背书的数据中心项目,其借贷利率中位数仅为 7.1%,相比之下,依托英伟达芯片建设的新型云厂商,借贷利率则高达 9.3%。
写到这里,你就会发现,原本非常简单的 Anthropic 向谷歌买算力的双方交易,至此变成了眼花缭乱的资本网络,有数十家大小不一的公司参与其中。
一但整个交易最后真的出问题,所有的损失也会由链条上的各家按比例承担,对每家而言都不会伤筋动骨。
而这样的关联交易、循环交易、表外交易,如今在 AI 行业每天都在上演。
杰富瑞分析师 Jonathan Petersen 对此就警告道:“一个庞大的产业生态正依附于这些巨头而建。一旦它们的投资胃口缩减,整个生态系统都会随之降速。这就是最大的宏观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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