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研读》478：晋纪（十四）
《<资治通鉴>研读》
478：晋纪（十四）
二月甲午日，司马睿封皇子司马昱为琅琊王。
石勒册立儿子石弘为世子，派遣中山公石虎率领精卒四万人进攻徐龛。徐龛坚守不战，石虎修筑起很长的围墙对峙。
刘曜亲自率兵进攻杨难敌，杨难敌迎击不胜，退后保卫仇池。仇池各氐人、羌人和原晋王司马保的部将杨韬、陇西太守梁勋全都投降刘曜。刘曜迁徙陇西一万多户到长安，随后进攻仇池。这时恰好遇到军中发生大瘟疫，刘曜也得了病，想要率兵返回，害怕杨难敌随后追击，就派遣光国中郎将王犷劝说杨难敌，晓谕他祸福之道，杨难敌派遣使者称藩臣。刘曜封杨难敌假黄钺，都督益、宁、南秦、凉、梁、巴六州、陇上、西域各路军事，上大将军、益、宁、南秦三州牧、武都王。
秦州刺史陈安向刘曜要求朝见，刘曜以身体有病推辞。陈安大怒，认为刘曜已经去世，大肆掳掠返回。刘曜病情加重，乘坐马车返回，派部将呼延寔在后面监督辎重。陈安随后截击，把其俘虏，他对呼延寔说：“刘曜已死，你还能辅佐谁呢！我应当和先生共定大业。”呼延寔呵斥说：“你吃人俸禄却背叛别人，自视智力才能和主上相比怎样呢？我看你不几天就会在上邽街市上被枭首示众，还妄谈什么大业！你赶紧杀掉我吧！”陈安大怒，杀掉呼延寔，封呼延寔的长史鲁凭为参军。
陈安派弟弟陈集率领骑兵三万追击刘曜，卫将军呼延瑜迎击，把陈集斩杀。陈安于是返回上邽，派部将袭击汧城，随后攻克。陇上氐人和羌人都归附陈安，部众达到十多万人，自称为大都督、假黄钺、大将军、雍、凉、秦、梁四州牧、凉王，封赵募为相国。
鲁凭对陈安大哭道：“我不忍心看到陈安之死！”陈安大怒，命人斩杀。鲁凭说：“死是我的本分，要悬挂我的头在上邽市场，观看赵军前来斩杀陈安！”
陈安杀掉鲁凭。刘曜听到后痛哭说：“贤人是百姓所望。陈安在求贤的时节，却杀掉很多贤良者，我知道他没有什么大的作为了！”
休屠王石武献出桑城投降前赵，刘曜封石武为秦州刺史，加封酒泉王。
司马睿征召戴渊、刘隗到建康参加防卫。刘隗到达后，百官在大道上迎接，刘隗把头帻掀起来，露出前额，大声谈论，意气从容。等到入宫见到司马睿后，他和刁协一起劝说司马睿杀掉全部王氏宗族，司马睿没有答应，刘隗开始显现恐惧的神色。
司空王导带领堂弟、中领军王邃、左卫将军王廙、侍中王侃、王彬以及宗族子弟二十多人，每天早晨到朝廷等候定罪。周顗想要入朝，王导招呼他说：“周顗，我把王氏宗族一百多人的性命托付给你了！”
周顗连头也不回，直入朝廷。等到见了司马睿，周顗说王导忠诚不二，极力为他辩白，司马睿采纳了他的建议。周顗心中欢喜，以至于喝醉了酒。周顗走出宫门，王导还在门外等候，又招呼周顗，周顗不与他交谈，环顾左右说：“今年杀掉一干乱臣贼子后，能得到斗大的金印，系挂在臂肘之后。”出宫以后，周顗呈上表章，说明王导无罪，言辞十分恳切有力。王导不知道这些事情，对周顗深为怨恨。
司马睿命人还给王导朝服，召见他们。王导稽首说：“逆臣贼子，哪代不会没有呢，没有想到现在出自我的家族中！”司马睿来不及穿鞋，拉着王导的手说：“茂弘（王导字茂弘），我正要把朝廷重任委托给你，这是什么话呢！”
三月，司马睿封王导为前锋大都督，加封戴渊为骠骑将军，随后下诏书说：“王导大义灭亲，可以把我担任安东将军时的符节授予他。”又封周顗为尚书左仆射，封王邃为右仆射。司马睿派遣王廙前往晓谕劝阻王敦，王敦不听扣留王廙，王廙再次受到王敦重用。征虏将军周札平时为人阴险，贪财好利，司马睿封他为右将军、都督石头城各路军事。王敦马上攻到，司马睿派刘隗驻军金城，派周札驻守石头城，司马睿穿上甲衣，亲自到京城郊外检阅军兵。又封甘卓为镇南大将军、侍中、都督荆、梁两州各路军事，封陶侃兼领江州刺史，派他们各自率领军兵威胁王敦的后方。
王敦到达石头城，想要进攻刘隗。杜弘对王敦说：“刘隗敢死之士众多，不容易攻克，不如先进攻石头城。周札对别人缺少恩惠，士兵都不愿为他效力，一旦遭到进攻必然败走，周札败走，则刘隗就会逃走。”
王敦采纳了杜弘的建议，任命杜弘为前锋，进攻石头城，周札果然打开城门让杜弘入城。王敦占据石头城后，感叹地说：“我既然作了叛臣，再也不能做功德盛大的事情了。”谢鲲说：“为什么这样说呢！只要从今往后，随着这些事一天天被遗忘，就会一天天成为过去。”
司马睿命令刁协、刘隗、戴渊率领部众进攻石头城，王导和周顗、郭逸、虞潭等人分三路出击，刁协等人的军兵大败。太子司马绍听说后，打算自己率领将士与敌人决战，坐上军车正要出发，中庶子温峤抓住马勒头劝谏说：“殿下是国家君位的继承人，怎么能逞一己之快，弃天下于不顾呢！”抽出剑斩断马的鞅带，司马绍这才作罢。
王敦聚集军兵，并不朝见司马睿，放纵士卒劫掠财物，皇宫、朝廷里的人奔逃离散，只有安东将军刘超屯兵不动，值班护卫，还有两名侍中在司马睿身边侍奉。司马睿脱下军衣，穿上朝服，环顾四周说：“王敦想得到我这个地方，应当早说，何至于如此残害百姓呢！”司马睿又派遣使者告诉王敦说：“你如果还没有忘记朝廷，现在就要罢兵，那么天下还可以共保安定。如果不这么做，朕就要返回琅琊给贤人让位。”
刁协、刘隗在战败后，全都入宫，在太极殿东侧见到司马睿。司马睿拉着刁协和刘隗的手，流泪呜咽，劝他们躲避灾祸。刁协说：“臣应当以死守卫，不敢生出贰心。”司马睿说：“现在事情紧急，怎么能不躲避呢！”于是诏令拨给刁协、刘隗人马，让他们自寻生路。刁协年龄很大了，不能骑乘马匹，平时对别人也没有恩德，召募跟随人员，大家都推诿拒绝，在走到江乘时，被别人杀掉，把首级送给王敦。刘隗投奔后赵，官至太子太傅去世。
司马睿命令百官公卿到石头城去拜见王敦。王敦对戴渊说：“前天的交战，你还有剩余的力量吗？”戴渊说：“我怎么敢留有余力，只是力量不足罢了！”王敦说：“我现在这样的举动，天下人会怎么看呢？”戴渊说：“只看到表象的人说是叛逆，体会诚心的人说是忠贞。”王敦笑着说：“你可以称得上会说话了。”
王敦又对周顗说：“伯仁（周顗字伯仁），你辜负了我！”周顗说：“你依仗武力违背犯上作乱，我亲自统率六军，不能胜任，致使陛下的军兵战败奔逃，这就是我辜负你的地方。”
辛未日，司马睿宣布大赦天下，封王敦为丞相、都督中外各路军事、录尚书事、江州牧，加封武昌郡公，王敦全都推辞不肯接受。
黄其军
作于2025年12月27日（古历乙巳年十一月初八）
文中照片来源于网络，对作者的辛勤劳动表示衷心的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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