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尔兹奖得主王虹证明的挂谷猜想究竟是什么?
作者:@科普君XueShu雪树
菲尔兹奖得主 王虹证明的挂谷猜想究竟是什么?初中生都能看懂的通俗解释
【一段话概括】
所谓挂谷集合,就是一堆特殊的线段集合在一起。这个集合的体积可以极小,甚至是零。可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王虹#证明了,尽管体积可以极小,但它的维度,不会有一丁点损失缺憾,必定是完整的3,而不是譬如说2.95这样的病态数字。
#中国数学家首获菲尔兹奖#
我们来从最简单的情况开始,一步步解释清楚,王虹到底在解决什么问题。
【什么是非整数的维度】
正常来讲,我们平常看到的东西,维度要么是零维的点,要么是一维的线,譬如直线或曲线,要么是二维的面,譬如平面或者曲面,要么是三维的各种实体,譬如球、石头、人体等等。你日常生活中只能见到整数维度的东西。
但是数学家关心的对象远为普适。他们愿意亲自构造一些病态的集合来研究。而且可以非常自然地定义和计算它的维度。它的维度可以是小数。
我们举一个非常简单非常好理解的例子。你完全可以看见这个病态集合。
给你一根长度为1的线段。你把它分成三等份。每一份长三分之一。
你把中间那三分之一丢掉。剩下左右两段。
然后,你把剩下的两段,各自再分成三等份,再各自挖掉中间的三分之一。
无限重复这个“挖掉中间三分之一”的过程,你就得到了一个病态的集合。
一条变两条,两条变四条,四条变八条。
你的线段条数,越来越多,最后有无穷条。
但是每条线段,越来越短,最后线段的长度,越来越小,无限次以后就变成零。
最后,一条完整的线段就变成了,无数个稀稀落落有规律排列的点的集合。
这就造出了一个病态的集合,说它病态是因为你生活中肯定碰不到。
这个集合不是有限个点,它有无限个;也当然不是一条完整的线段。
怎样反映以上这种跟通常的点和线有区别的特征呢?
数学家可以想办法自然而然定义一个维度,最好让它的维度,介于0和1之间,体现出这种区别。不是零维,也不是一维。
有了具体数字,就对它有了更准确的定量把握。
注意,这里的一个关键,无限个。至少得有无限个点。数学中引入了无限以后,事情往往变得诡异而奇妙。
因为刚才我们的构造过程非常简单,有规律,所以数学家完全有办法去定义这个维度。最后结果是“2的自然对数除以3的自然对数”(ln2除以ln3)。
你看,三条线段,剩两条。虽然你可能不明白结果具体怎么来的,但是,构造过程中标志性的两个数,3和2,精准而确定地反应在了结果之中。
这就叫有章可循,这就叫数学的确定性。不懂不要紧,但你知道结果是确定的,这就很踏实。这就是数学的魅力。
你可以用计算器,把这个数进一步算成小数,结果大约等于0.63。
给它贴上这么个数字标签,我们就能更好地描述、理解和驾驭这个病态的集合了。
这个集合叫康托集合,无限个零维的点,是不占体积的,所以体积为零。但是维度不为零,维度是0.63。
还可以再举一个病态的例子。
把一条线段分成三等分,把中间那段替换成一个没有底边的等边三角形。也就是说三条线段,变成了四条线段。
无限次重复这个过程。
你就得到了科赫曲线。
每一步都增加了长度,它最后的总长度是无穷大。
而它的维度是“4的自然对数除以3的自然对数”(ln4除以ln3),约等于1.26。
【什么是挂谷集合】
前面我们举的变态集合的例子,康托集合和科赫曲线,本质上都是同一个完全确定的图形。
但挂谷集合,不止一种具体确定的形式,而是一大类集合的总称。
我们先看最简单的二维情况。
最简单的挂谷集合,就是一个圆,加上它里面的部分。即一个二维的实心圆盘。
这个圆的直径,你可以全部画出来。
无限条直径,就把这个圆盘完全覆盖住了。
我们从此只需考虑直径为1的圆,不考虑任何别的长度。这不会对问题实质有影响。
每一条直径所指的方向都不同。圆有360度,你随便说一个角度,都能画出一条直径。
所谓直径,就是线段。
所以这个圆盘,可以等价地看作是:无限条指向每一个角度的线段,构造出来的一个集合。
如果把一条直径单独抽出来,平移到别的地方,比如圆周之外,但务必保持这条直径的指向,跟在圆盘里的时候一样。
这样得到的集合,虽然比较诡异,但依然是挂谷集合。
从这个圆盘出发,随意平移每一条线段,你可以得到无数种可能的集合。
每一个都是现代意义上的挂谷集合。
它看起来有可能整齐规律,也有可能支离破碎。
所以挂谷集合,包含两个要素:
第一,无限条长度为1的线段;
第二,这些线段任意拎出来两条,方向都不一样,但是每一个方向,都会存在一条线段。
正因为挂谷集合,包含无穷个例子,而非有限个,你没法一个个列举,分而击之。所以它要比前面病态集合的例子麻烦得多。
而数学证明的魔力正在于,数学家要想办法,超越有限,令人信服地抵达无限。
【二维空间中挂谷集合的面积和维度】
每一个挂谷集合,都可以想办法计算它的面积。
一个很自然的问题是,哪一个挂谷集合的的面积最小?
数学家发现,从前面的单位圆出发,随意平移,你完全可以拼出一个高为 1 的等边三角形。
直径为1的圆,面积约是0.785 。而高为 1的等边三角形,面积约是0.577。
面积变小了。
假如你只考虑那些比较规整没有凹陷进去挂谷集合,你猜怎么着?
数学家证明,你再也没办法找到,比等边三角形面积更小的了。
等边三角形,某种程度上,是面积最小的王者。
可是假如你放宽条件,各种边缘参差不齐的例子,都可以公平竞争。
那你就容易构造出面积更小的例子。
数学家证明,它的面积可以越来越小,甚至为零。
你可以把这个等边三角形,从中间沿着它的高切开,然后把两半三角形,沿着底边,向对方的方向滑动,于是,它们下半部分的很大一块身体,会完美重叠在一起。 因为共用了空间,它的总面积,就比原来的三角形小多了。
以此类推,这个“切开、平移、重叠”的步骤可以无限次进行下去。 你可以切得越来越细,重叠得越来越紧密。最终,它的形状会变得越来越破碎、越来越病态,但它的面积,却越来越小,直到彻底变成零。
你看,前面的康托集合,没有任何体积和面积,但是它的维度是0.63。
面积或体积的微小,并不必然导致维度一定很小。
就好比一个神经细胞体积可以极小,但它的维度是满满的3。
挂谷集合的面积清楚了,可以极小,甚至归零。
所以一个很自然的问题是,它的维度呢?
会不会像康托集合一样是个小数呢?
不是。
1971年,英国数学家戴维斯证明,二维空间的挂谷集合,虽然可以造型很病态,面积为零,但它的维度,一定是满满的2。
【挂谷集合的重要性】
同样是在 1971年,另一位数学家,后来的菲尔兹奖得主费弗曼(Fefferman)发表了一篇惊人的论文。他发现,挂谷集合,这个看似只是拼图游戏的东西,竟然在数学中的调和分析、量子力学、波的传播等领域中,自然而然出现。这让数学家们大为重视挂谷集合。
既然二维空间中的挂谷集合已经研究清楚了,一个很自然的问题,就是把它推向我们生活的三维空间。
这就是著名的三维挂谷猜想:
三维空间中的挂谷集合,像一个极其密集的刺猬,包含了空间中所有立体方向的长度为 1 的线段。数学家已经知道,通过极其复杂的三维切分与重叠,它的体积依然可以被压缩成零。
那么,在三维空间中,它的维度还会是完整的 3 吗?
【三维情况为什么更难?】
你可能会问,二维都证明了,三维照猫画虎不就行了吗? 不行。
三维挂谷猜想比二维版本复杂得多。 因为在二维的纸面上,两条方向不同的线,必定会相交撞在一起。但在三维的立体空间里,两条方向不同的线,可以完美错过。正是这个特点,让三维情况难了很多。
数学中,同一个问题,高维版本并不一定比低维版本难。
比如四维乃至更高维度的庞加莱猜想,就比三维版本,更早证明出来了。维度升高,有时会让数学对象有更多辗转腾挪的空间,反而能降低难度。
所以需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不可一概而论。
【 三维空间中的挂谷集合如何定义和计算其维度】
二维空间中的康托集合,你已经知道,数学家可以确定无疑地计算它的维度。
三维空间中的线段集合,也可以计算,虽然要复杂一些,但基本精神其实不难理解。
我们这里稍微详细说一说。
三维空间中,一根线段,体积为零,维度为1。
而一个边长为1的立方体,它的体积就是1,维度是3。
这当然显而易见。但我们可以换一个角度重新看待这两个简单的例子,看看为什么它们的维度有实质性不同,从中提取出的经验,就可以迁移,用来确定更复杂的集合的维度。
一个立方体其实可以看做无数根平行的线段,密密麻麻地堆集在一起。
假如我们给每根线段喷上蓬松的发泡胶,
也就是让每根线变成一根管子。
譬如说线段长1米,立方体边长1米。发胶的粗细是半径2厘米。
那么一维的单根线段,体积就不是零了。体积大约是0.001立方米。
而立方体每根线段也喷上发胶后,中间的线段发胶相互重合,并没有增加立方体的体积,整个立方体只在表面,蓬松起了薄薄一层。立方体本来体积本来是1立方米。现在变成了大约1.1立方米。
现在我们再对另一套同样的线段和立方体喷一次发胶,只不过这次发胶的半径,不是2厘米,而是1厘米。
这次线段变成的管子,体积是0.0003立方米,变成了前面管子的四分之一。缩水了75%。
而立方体的体积变成了大约1.06立方米。变成了前面蓬松立方体体积的大约95%,只缩水了5%。
如果发泡胶半径再减小,单根线段的管子,体积就越来越来接近零了。
而立方体再怎么缩水,也只是更接近原来的体积1立方米,绝不可能比1立方米小。
发泡胶越细缩水越慢,最后你可以认为几乎完全不缩水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立方体维度本来就丰满,再怎么缩水也有底。
单根线段则经不起缩水。
这就是两者的实质性区别。
体积的大小确实不能反应维度大小。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但体积缩水的快慢,则精准反映了维度的大小。
单根线段和立方体,你可以看成两个极端。
一个是一维,一个是三维。有的集合的缩水速度,完全可以处于两者之间任何位置。它的维度也就可以是1和3之间的任何值,甚至可以是小数,比如2.3。
于是,对任何一个线段集合,先把线段变成管子,再让管子变细,通过观察体积缩水速度,我们就完全确定了它的维度。譬如,要想证明三维的挂谷猜想,你只需要证明,几乎完全不缩水就行了。
所以数学家不直接处理挂谷线段集合,而是处理挂谷管子集合。这样更方便。
用这个办法你也可以确定前面康托集合的维度,但就有点杀鸡用牛刀的感觉了。
【前奏】
数学家坚信挂谷管子集合一定是丰满的不缩水的三维。你要想证明这个猜想,你只需证明不存在反例。或者,你得首先搞清楚,反例如果存在的话,有哪些典型特征。
一大堆管子如果扎堆交汇在同一个点,像刺猬一样,像“灌木丛”一样,交点处虽说十分密集,但越往外必定越蓬松。这个特点让它不那么容易缩水。数学家利用这个特点,很快证明了,假如反例真的存在的话,它的维度最少也得是2,不可能比2小。
1995年,沃尔夫发明了一件更高级的武器:发刷。
先拿出一根管子作为“刷子柄”(主干),然后让无数根其他方向的管子像“刷毛”一样,在不同的位置穿过这根主干。这就形成了一把四面八方都长满毛的“发刷”。
发刷比灌木丛更厉害,数学家借此证明,挂谷集合的维度最少也得是2.5。
意外的是,数学家在2.5这个数字上,卡住了很久。
2000年,数学家卡茨、拉巴、陶哲轩有个惊人的发现,假如不是在我们生活的三维实数空间考虑,而是在三维复数空间中,那么挂谷猜想竟然是错的!真的存在维度小于3的挂谷集合———海森堡群。维度只有2.5。
还好,我们生活在实数空间中。
数学家通过仔细研究海森堡群,总结了反例的关键特征,提出了一个雄心勃勃的证明猜想的纲领———卡茨-陶哲轩纲领。
这个纲领分三步走。
第一步是说,假如真的存在挂谷管子反例的话,那么我们猜测它应该具备三个特征:扁平性、颗粒性、粘性。
第二步和第三步,则是借助这三个特征,利用另一门数学分支(算术组合学)的定理(和积理论),想办法证明具备这三个特征的反例绝不可能存在。
后两步的直觉,可以借助一点点高中知识来理解(这一段完全跳过也不影响后续理解):
在复数平面上,实数是一条直线,两个实数做加法和乘法,依然得到一个实数,处于一个闭环中。所以实数轴仿佛复数海洋中的一个孤岛。
这种闭环效应,意味着不容易膨胀。不容易膨胀就意味着更容易缩水。算术和几何之间在某些地方存在深层次的相似性和同构性。
这就是为什么三维复数空间中可以有海森堡群这样的反例。
而实数轴中却没有这样的闭环孤岛。所以不应该存在挂谷反例。
后面两步成立的前提是,你得先证明第一步。
第一步中的前两项,扁平形,颗粒性,古斯等人已证明。但粘性是难啃的硬骨头。
前两者,只是局部的长相,而粘性要求,管子在从极微观到极宏观的所有尺度下,都以以一种极其规律一致的方式粘连在一起。这就是所谓分形。不管放大镜的倍数是多少,看到的都一样。要求反例在所有尺度上呈现如此完美的规律,十分困难。
【 王虹和扎哈尔的证明】
2022年,王虹和扎哈尔,发表了一篇论文。作者没有死磕第一步,而是先证明了后面两步。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粘性的,但是假如你是粘性的,那么我就可以证明你的维度一定是3。这就是所谓“粘性挂谷定理” 。
许多数学家对如何处理非粘性的情况感到悲观。
2025年,王虹和扎哈尔补上了第一步,完成了所有的证明。
论文的核心是尺度归纳法。
通常的归纳法就像多米诺骨牌。它通常有两个要素。
第一,推倒了上一块,你得务必保证能推倒下一块。这是递推法则。
第二,你得至少推倒一块。这是奠基。
这篇论文的尺度归纳法,跟通常的数学归纳法不太一样,但有异曲同工之妙。
论文的核心,就是证明一个递推法则。用陶哲轩的话说,“犹如完善了一台永动机,输出竟然比输入还要多一点”。
而前面1995沃尔夫得到的结果2.5,则是奠基性的第一块骨牌。
此外还需要用到拓扑相关的优雅论证。通常的数学归纳法不需要这种论证。
沃尔夫的结果2.5,跟我们想要的最终结果3,还有0.5的误差。
尺度归纳法一旦启动,这误差一点点缩小。最终必然归零。
困扰数学界多年的三维挂谷集合猜想至此得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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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至此结束,文末有论文思路更详细的解读,感兴趣的朋友可以一看】
【 参考资料】
Wang, Hong, and Joshua Zahl. "Sticky Kakeya sets and the sticky Kakeya conjecture." _Journal of the American Mathematical Society_ 39, no. 2 (2026): 515-585. (2022 preprint)
Wang, Hong, and Joshua Zahl. "Volume estimates for unions of convex sets, and the Kakeya set conjecture in three dimensions." _arXiv preprint arXiv:2502.17655_ (2025).
Cotler, Jordan, and Semon Rezchikov. "Renormalization group flow as optimal transport." _Physical Review D_ 108, no. 2 (2023): 025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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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详细的解读】
我们不妨进一步更详细地来理解这篇论文。
确定维度的关键在于,观察管子集合缩水的速度。
论文锻造了两种工具来测量管子集合的体积。
一个是专门测量粘性管子集合体积的,不妨称之为标准量器。
另一个可以测量非粘性管子集合的体积,不妨称之为非标准量器。既然非粘性的它可以测,那么粘性的它当然也可以测,只是不那么好使。这就好比越野车既然能越野,也必然能上高速,只是显得笨重。
非粘性的挂谷管子集合反例,是指管子集合在各尺度扎堆聚集,稀疏不均,杂乱无章。
论文直面这种最困难的情况。
它对管子集合的整体排布方式进行各种严密的数学操作和提纯。 结果发现,整个管子集合必定且只能落入三种全局状态:前两种(B状态和C状态)呈现杂乱无章的非粘性排布,第三种(A状态)则呈现完美套娃般的粘性排布。
论文证明了一个关键的结果,我们其实也可以用标准量器,去测量非粘性管子集合的体积。这背后的直觉大概是,一个稀疏不均的非粘性集合,固然是杂乱无章的结构,但你可以想办法从中提炼出某种规则有序的结构,然后用标准量器去测量。
这就证明了这两种量器某种程度上其实是等价的。
但要真正拿着量器去实地测量这团乱麻,还面临实操难题。数学家于是用到了一个关键概念——颗粒化(Grains)。他们用一套微小的长方体网格,把乱麻般的管子交织出的空间,切分并打包成了无数微小的“颗粒”盒子。通过这种空间打包,不可计算的连续混沌,变成了可计算的标准几何积木。
论文借此证明了另一个关键的结果,用非标准量器来处理非粘性状态,每次都可以确定,它真实缩水后的体积,其实比我们原先以为的还要更大一点点。
譬如,在某一种非粘性状态(B状态)下,微观的管子在颗粒内部服从标准量器,而这些颗粒本身在宏观上又作为大积木服从非标准量器。微观和宏观的齿轮相咬合,就能得到一个微小的体积红利。
这背后的直觉大概是,非粘性的管子集合虽然扎堆重叠,貌似缩水了更多体积。但是它在一个地方扎堆聚集,由于管子笔直,不会拐弯,它必然要在别的地方付出更大的代价。最终反而缩水后的体积,比粘性管子的情况,还要更多出一点点来。这种感觉就好比,一个做生意的人,到处偷工减料,貌似节省了成本,但时间久了他必然要因为不诚信,而受到惩罚,付出更大代价。最后总的成本反而更大。
这两个关键的结果,结合在一起,作者就证明了一条递推法则,用陶哲轩的话说,“犹如完善了一台永动机,输出竟然比输入还要多一点”。
数学归纳法就像多米诺骨牌。它有两个要素。
第一,推倒了上一块,你得务必保证能推倒下一块。这就是递推法则。
第二,你得至少推倒一块。这是奠基。
王虹论文中所构建的是一种“尺度归纳法”。它跟通常的数学归纳法不一样,但有异曲同工之妙。
尺度归纳法还需要用到拓扑学论证,而前面1995沃尔夫得到的结果2.5,就是推倒的第一块骨牌。
沃尔夫的结果,跟想要证明的3还有0.5的误差。
精细尺度归纳法启动,误差必然会一点点归零。维度必然为3。
所以非粘性的两种分类,必然没法构造出挂谷反例。
这就说明,挂谷反例如果存在的话,必然处于第三种粘性的情况中。但这种经过层层操作从非粘性中提炼出来的粘性管子,跟2022年论文中的粘性管子,还有一点点区别,就是这里得到的粘性管子,数量太少了,没能触发使用2022年论文中定理的门槛。
作者于是创造性地跨领域调用了泛函分析中的一个重要技术(NSP),把管子批量复制。最终构造出来的粘性管子,可以直接使用粘性挂谷定理,无需归纳法,一步到位,它的维度必然为3。
这就说明,即使在粘性的情况下,也绝不可能存在维度小于3的挂谷反例。
2022年的论文好比设好了一个陷阱,2025年的则像是把猎物赶到陷阱里的过程。
猜想得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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