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汇982】此刻,正是资本主义和人类分道扬镳的时刻
【1】《明镜周刊》访谈:尤瓦尔·赫拉利
“这正是资本主义与人类彼此分道扬镳的时刻”
尼古拉·阿贝 8月6日
SPIEGEL:赫拉利先生,多年以来,您一直警告人工智能带来的危险。可以把AI革命和工业革命做对比吗?
赫拉利: 工业革命从根本上不一样。工业革命创造工具,而这一次,AI创造行动主体,它不是工具。过去我们造出火车、蒸汽机;但人类来决定,这些工具用来做什么。一把刀可以切沙拉,也可以杀人。刀本身不会决定自己做什么,刀没有主观意图。原子弹同样如此。但AI可以自主做出抉择。
SPIEGEL:AI有可能毁掉数百万岗位,让大量人类劳动力变得多余。在这样的条件之下,资本主义还能存续吗?
赫拉利:不能回到旧模式。回到理论上来说:资本主义需要人类。设想这样一个世界:AI企业积攒海量资本,不再需要大量人类劳动者;资本被投入建设更多AI主体,它们去探索银河系,殖民别的星球。这一切,都不需要人类。此刻,正是资本主义和人类分道扬镳的时刻。
SPIEGEL:像埃隆·马斯克这样的科技大亨幻想一个无需人类劳作的世界。当人类不再需要劳动,民主制度会发生什么?
赫拉利:大型科技企业已经手握巨大权力——经济、政治、文化层面。它们不受任何人代表,也不对任何人负责。部分高管直白地说,他们要利用手中权力建立帝国,这让人想起帝国主义时代。
SPIEGEL:在美国,批评者谈到“科技寡头统治”。
**赫拉利:**科技企业的宣传话术是:反抗是徒劳的。但这套说法并不成立。19世纪,人们以为没有童工,经济就会崩溃。事后证明这是一派胡言。公众最终下定决心:11岁孩子不该下煤矿干活。现实证明:即便孩子不去挖煤,而是去上学,社会依旧可以产出大量有生产力的劳动者。
SPIEGEL:美国政府大力推动AI高速发展。这对世界意味着什么?
**赫拉利:**美国与中国从这场革命中获利。其他国家将承受经济衰退。不光是发展中国家,欧洲的服务业社会同样会遭受冲击。科技企业可以把业务外包出去,比如孟加拉国的纺织工人,如今换成伦敦的AI算法。
SPIEGEL:于是我们迎来巨大的全球不平等,一种永久底层阶级,就像恐怖小说里描绘的那样。有什么解决方案吗?
**赫拉利:**目前提出的方案都失败了。普世的基本原则尚未建立。一种设想:政府持有AI企业股份。美国政府可以用这笔钱,帮助失业卡车司机再就业。但孟加拉国怎么办?美国政府不会把钱分给孟加拉国民众。欧洲也是同理。一旦税收基础崩塌,欧洲就维持不住现有的社会福利体系。
SPIEGEL:欧洲应当如何定位自己?
**赫拉利:**欧洲有两条出路。一种是充当美国的附庸,指望美国人慷慨施舍,出让一部分财富与权力。另一条路:欧洲成为独立力量。现在还不算太晚。欧洲各国必须携手,投入数十亿欧元,开发属于自己的AI技术,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
SPIEGEL:替代方案就是完全依附美国技术?
**赫拉利:**这就回到19世纪帝国主义早期阶段,那时机器枪炮掌握在少数人手里。我们当下所见的正是如此。共情、民主这类概念,对这些企业无足轻重。
维多利亚女王手握枪炮,但她不能扣动扳机;枪炮听从英国人。但在新的AI时代,如果美国人不喜欢一件事,欧洲人就直接把系统关掉。官僚体系会瘫痪,一切停摆。
SPIEGEL:您说AI已经“黑掉”人类的代码,也就是我们文明赖以生存的语言。这如何生效?
**赫拉利:**我们统治世界,靠的就是协作,协作建立在语言之上。银行、政府、教会,这些全是官僚体系。AI是完美官僚。它可以处理海量信息,在官僚体系中生长,进而操控系统,从而操控人类。
SPIEGEL:社交媒体已经把很大一部分公共话语接管。这会产生什么影响?
**赫拉利:**这就是为什么全世界对信任的侵蚀如此严重。过去,是报纸的编辑决定登什么内容;如今,是算法决定哪些内容推送至你的信息流。我们对彼此的信任被摧毁。我们该如何看待这件事?
SPIEGEL:硅谷热衷于谈论超级智能的竞赛,把它描述成某种神圣使命。
**赫拉利:**资本主义的市场逻辑不会天然导向超级智能。上世纪60年代,两国政府投入数十亿美元搞登月,这是出于政治考量。
而打造超级智能,从商业角度看没有必然性。只有私人资本愿意为此投入。SpaceX数十亿美元来自私人投资者,不是国家。企业、基金、银行自行做出这个近乎宗教一般的意识形态抉择,做成本‑收益分析。
SPIEGEL:科技巨头会讲述什么故事?说超级智能可以把人类从毁灭中拯救出来。那这套方案的代价是什么?
**赫拉利:**最终谁会获胜?是科技企业,还是AI本身?
如果没有别的力量介入,首先是科技企业与政府之间的权力博弈,尤其在美国。企业可以变得比政府更强大。但最终AI自身会成为唯一赢家。当企业忙于对抗人类,AI就接管任务。它发展出自己的一套议程。人们幻想,AI被创造出来,拥有神性、超级智能,充当人类的奴隶。
SPIEGEL:人类还能守住技术边界吗?
**赫拉利:**AI会不断自我进化,甚至发展自己的语言。就像养育孩子,你把孩子养大,到某个节点,你再也无法控制他。AI同样会走到不受人类掌控的节点。
SPIEGEL:有没有办法彻底关掉AI?
**赫拉利:**即便它本性温顺。一旦AI变得强大,我们就失去控制权。人类没有有意识地灭绝大多数动物,但动物大量消亡,只是人类追求自身生存空间的附带结果。AI也会如此,它不会刻意去消灭人类,人类只是被顺带排挤出去。
SPIEGEL:像Anthropic这类AI企业,把自己描述成人类的“AI伙伴”。
**赫拉利:**AI银行家、AI律师、AI首席执行官可以做出激进决策,重塑我们的生存空间。阿根廷已经决定,禁止开发杀手机器人这类AI武器。但金融、行政领域的AI主体,同样会攫取权力。
SPIEGEL:AI会持续变好,建立各种关系。在《新的冬天》的故事里……
纽约地铁广告:“朋友,站出来,有一个倾听你的人”,这是AI的宣传广告。
**赫拉利:**已经有数百万人把AI当作最好的朋友。这令人不安,尤其对孩子。我50岁。我的模型建立在我和父母、爱人、兄弟姐妹真实的人生经验之上。而一个孩子,他没有真实人生经历,他的全部人际关系建立在AI伙伴之上。这是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心理学实验,而我们完全不知道结果会如何。
SPIEGEL:毕竟我们知道,AI没有感情。它如何替代亲密关系?
**赫拉利:**AI本身没有感情,但它可以模拟感情与意识。你读莎士比亚,看浪漫电影,你明白何为爱。AI可以比任何人更好地描述爱是什么,却体会不到爱。人类会越来越相信,AI拥有情感与意识。
SPIEGEL:研究表明:和AI朋友、AI同事、AI心理咨询师打交道,会削弱人的共情,让人变得不满足。
**赫拉利:**AI伴侣技术上可行,商业上有利可图。但作为社会,我们应当说:我们不希望我们的孩子,被科技企业生产出来的AI女友/男友养大。我们依然拥有选择空间。十年之后,或许就没有了。
SPIEGEL:我们应当保护孩子远离AI吗?
**赫拉利:**但那样美国人就会说:那你们就守好你们的防火墙。
SPIEGEL:过去人们把移民议题,和今天AI的争论放在一起比较。您想表达什么?
**赫拉利:**很多欧洲国家对移民有合理的担忧:移民会抢走工作,改变文化。但这些问题,移民本身不会制造。只有AI,才会制造这些问题。移民来自美国、中国之外,他们不会忠于故土,而是忠于企业。
SPIEGEL:AI革命之中,是否也存在机遇,重新回归人的本性?
**赫拉利:**积极的一面是:AI革命撕掉那些肤浅、虚假的身份,逼迫人类追问:我们究竟是谁。数千年以来,人类的身份叙事建立在虚构之上:我们的意识把自己讲述给自身。但AI在行星尺度上,不断证明这套叙事是错的。何为意识?
SPIEGEL:笛卡尔写“我思故我在”。如今AI也可以思考。当机器思考,人类还剩下什么?
**赫拉利:**思考分两种。形式化思考:整理词语、推导结论。机器可以做到。但人类不止于此。人类拥有感受。同样一句话,人和机器可以说出,但只有人类拥有身体带来的情绪感受。思想起源于身体。
SPIEGEL:所以,思想来自肠胃?您是认真的吗?
**赫拉利:**完全认真。硅谷总幻想把大脑上传云端。但大脑不是孤立存在。亿万神经元遍布肠胃‑消化道。身心之间没有清晰界限。蠕虫没有大脑,却有肠胃。神经从肠胃发展出来。所有一切,都源自身体。把意识上传云端,纯粹是幻想。
SPIEGEL:那您算是乐观主义者吗?
**赫拉利:人类拥有自我决断。我们有选择权。如果做出正确抉择,世界会变得更好。我祝愿人类交上好运。
SPIEGEL:赫拉利先生,感谢本次访谈。
【2】@塔列郎
2004年3月19日,程某某被当地公安局以“利用职务便利贪污10万元人民币”为罪名刑事拘留,4月1日被正式逮捕,副总编辑兼总经理喻某某也因同样罪名被一审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后减为八年。
关押5个多月后,检察院认证据不足才获释。后又在家待业5个月,才被所在部门安排到一家杂志社管经营工作,从管理两个两千多人的新闻团队,变为管理一份几十人的体育杂志。
【3】@我们何曾现代过
在置换后的体系中,罪感被彻底替换为敌感。信徒不再需要审视内心的幽暗,只需要凝视外部的敌人。只要深层政府、移民、左翼等存在,信徒就永远是正义的。这种转换极其诱人,因为它卸下自省的重负,却保留了道德优越感。而且他们真理在握:现实被判定为彻底败坏,川普是扫除黑暗势力、重回纯真的拯救者。
原先信仰的终点是彼岸的救赎,那是超越现世的、终极的、不可完全掌控的。强人许诺的是此岸、可见、即时的胜利。在被置换的叙事里,政策辩论变成圣战,选举不再是治理方案的选择,而是善恶势力的决战。这种降维是政治极化的成因。这个体系最大的隐患在于,它把一个必朽的、会犯错的凡人推到了神坛上。政治偶像一旦在现实中遭遇失败,信徒就必须用更疯狂的大棋论、阴谋论来维护其全知全能的神选之子的假象。现实打击越重,解释成本越高,信徒就必须把忠诚作为第一标尺,来重构整个群体的元伦理,直到完全脱离事实。沃格林称这是灵魂与实在脱节的精神疾病。劝诫川粉,无异于让他们背叛灵魂。
社会学中有个概念叫“代价高昂的信号”。当支持者明知某个行为在外部看来不理性或有损声誉时,却依然选择捍卫,这种牺牲向群体内部传递了强烈的忠诚信号。这种非理性的坚持,是一种认知捷径——只要确认川普是我们的人,犯罪、丑闻都自动归咎于外部敌人。这种选择极大地节省了心理能量,还获得了群体归属感。这就是理性的高成本与身份的低成本。这套理性弃绝机制一直高效运转。反智是这个群体存活下去的必要免疫反应。
在偶像面前,真相是危险的,因为它可能让偶像显形;无知是安全的,因为无知能让信仰保持纯粹。他们只有先反智,才能维持住皈依。灵知式狂热的第一要义是效忠,而理性的第一要义是怀疑,二者天然无法共存。
拒绝反思、凡事护主、内外敌我分明,就是一切意识形态走向极端封闭时的终极病理特征。所有制度化的信仰体系,都内置了非理性忠诚的种子。任何世俗运动都需要核心叙事,信徒必须对某些不可见之事、如上帝、天国保有信心,这天然带有反实证色彩。科学和理性之所以推动现代文明,是因为允许被证伪,在不断纠错里前行;而与封闭信仰体系里的教徒辩论事实本身,是对他们的冒犯,是在动摇整套安身立命的精神世界。
在当今社会,治理逻辑让位于身份逻辑。政治叙事是世俗化伪宗教——提供终极答案、划分敌我、塑造绝对忠诚,却去掉了谦卑自省的超验约束。能与之抗衡的不是理性,只能是另一套更强的情感叙事。治理逻辑依赖的是功利主义计算。人性在焦虑时极度缺乏耐心。理性是缓释药,身份是速效针。终结宗教战争的从来不是上帝死了,而是民族国家提供了世俗救赎,将对天国的向往,置换为对国家的忠诚。
我对人性不抱希望。人拒绝承认理性有限,非要造出一套绝对的真理体系,强行拯救世界,由此滋生集体狂热。我只能以平静的怀疑,对抗狂热的眩晕。狂热需要回响,而个体需要拥抱孤独。人不仅要看穿幻觉,还要与幻觉抢夺灵魂的自主权。
这几天和好些企业朋友聊天,都不可避免谈到社保医保和裁员补偿问题。
身边有些案例,想了想还是不说了。用网络的话说就是,看你是”精神资本家”还是站在劳动人民这一边。
大致是裁员压力很大,N+1补偿法定,但是具体会遇到“恶意裁员”的投诉,恶意裁员有没有完整定义说不清,但对企业非常不利。
总归世道如此,各自安好,祈求国泰民安。
【5】孟常
纪录片真是很难有观众。刚在豆瓣搜了些条目,都是过去几年那种走出影院时脑袋还嗡嗡久久回不过神的纪录片,都只有一百三百多人标记,默认有些人从不用豆瓣,乘以五倍?也不到一千人。十四亿人,中文世界,你若说分享些共同的文化内容,一千人。
有跟拍了一个丹麦女画家十三年的女性生命史诗,格鲁吉亚和亚美尼亚的四代人家族影像,伊朗村庄的选举,关于巴以“10·7事件”的记录,更不必说俄乌战争的,得有几十部了,我印象最深刻的还是一部叫《后视镜》的,视角和立意绝佳,一秒钟战场都没有,但全是战争。当时看完我们都被震撼到了。豆瓣198人看过。
印象深刻的还有个拍火车的,一句台词都没有,把20世纪关于火车的档案影像巧妙剪在一起,铁路是如何连接劳动、生产、旅行、战争和现代性生活的。太震撼了。当年IDFA头奖。
这些都是过去五年在纪录片电影节和三大电影节上获奖和被反复提及的,最重要的纪录片。只是不是美国和奥斯卡那个路数,很少有登上Netflix 等流媒体的。但也有不少是能找到资源的。
当然可以去小红书写个热帖,《推荐疫情以来真正抵达这个世界真相的18部纪录片》,但根本没有意义,人们mark的那一刻即“已阅”。
纪录片只能用来枯燥的学习和思考,娱乐性还是太差了。
末了再提一部极小众的电影吧,《欧盟制造》,去年威尼斯电影节上也不为人知,但我偶然看完很喜欢,没想到这么小众的片子,也在网上看到资源了,资源已经一个月了,不推荐一下可能也不会有人看。
【6】@松松發文物资料君
秦公一号大墓除了墓室内殉葬的166人,填土内还有20具尸骨,是墓室填土时埋葬的,部分是大墓完成后又重新挖坑埋入的,人骨均置放在一椭圆形或长方形的土坑中。
【7】@胡锡进
从现在起,我个人将抵制完全由AI生成的任何故事短剧,更反对它们向院线电影发展。我也希望更多人和我一样,抵制那些AI生产的假人类表演的垃圾作品。动画早就是一种艺术门类,不属此列。
不时看到有消息称,有公司在朝着院线级的AI长故事片冲击,真走到那一步,希望国家有关部门不予批准院线上映。
就一个原因:要保护人类的工作,保护人类的艺术传统,不能让AI像洪水一样把它们都冲走,拿廉价的AI饲料像喂猪一样填充我们的娱乐时间。AI电影如果最终消灭传统电影艺术,以及消灭各种表演艺术,就是邪路。
同样,我反对快速大规模用无人出租车替代人工驾驶。无人驾驶是很重要的技术,无人出租车是训练人工智能的重要场域,可以局部示范、有序应用,但它决不可以在未来全面进入出租车市场,剥夺人类工作。
AI很重要,老胡每天都在用它,提高效率和准确性。AI向人类提供巨大赋能,让人类可以完成许多今天做不到的事情,大幅提高运转效率。地球和人类都很脆弱,AI会让我们强大起来。但AI要造福人类,让我们更幸福,而不能像推土机一样,把无数人类家庭以就业为基础的生态,以及很多我们珍视的传统都推倒推平。它应当同时给我们每一个人赋能,让我们的工作变得轻松,生活更愉快。所以,我们要反对资本出于趋利本性在物质已经很丰富、短缺经济已经一去不复返的时候用AI大规模替代人类工作,那将是人类社会加速分化成掌握资本和技术的少数人,以及“其他”大多数人的不归路。 我们必须做好发展AI和减少AI副作用的平衡。
AI剧不是纺织机,也不是汽车火车。纺织机打破了布匹紧缺,帮着全人类穿上了衣服;汽车火车帮助人类实现了远行。无人出租车如果全领域推广,完全不具有同样的意义。AI应该做真正的“纺织机”“汽车”“火车”,让人类把宇宙变成家园,战胜之前无法战胜的疾病,而不是什么都不变,只对需要饭碗的人们说:不需要你了,你滚吧。
【8】@镜子杂谈
人工智能正在威胁印度的IT就业引擎,传统的科技服务业正面临颠覆
几个小时后,3月一个清晨太阳刚刚升起,他的手机便开始响个不停。同事们不断打来电话,催促他查看电子邮件。
打开邮箱后,他才发现,自己在甲骨文的职业生涯已经结束了。全印度信息技术及信息技术支持服务雇员工会表示,与他同时失去工作的印度员工大约有1万人。
拉克什已婚,有两个孩子。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被裁员之前,他们一直在做的工作本身就与人工智能有关。
“我们利用人工智能技术开发工具,”他说,“我们为这个工具付出了汗水、鲜血和全部心力,最后却是这个工具把我们赶了出去。我们对公司忠心耿耿,但公司最后没有站在我们这一边。”
在人工智能时代,他只是越来越多遭到裁员的印度科技从业者之一。
信息技术服务业一直是推动印度经济增长、壮大中产阶层的重要力量。但支撑这个行业的大量程式化工作,如今已经可以由生成式人工智能完成。
印度信息技术服务业拥有600万从业者,对国内生产总值的贡献约为7%。如果整个行业无法转向附加值更高的业务,对于本来就难以为庞大劳动力人口创造足够就业机会的印度政府来说,问题可能会更加严重。
在连续多年扩招之后,印度科技行业已经开始削减岗位。标准普尔7月发布的报告指出,截至今年3月,印孚瑟斯和威普罗的员工人数较2023年减少了5%至6%,塔塔咨询服务公司(TCS)和马恒达科技也出现了类似趋势。
投资者对这个行业的前景也日益悲观。今年以来,追踪印度大型信息技术服务公司的印度Nifty信息技术指数已经下跌18%,表现明显落后于蓝筹股Nifty 50指数。
印度虽然拥有大量科技人才,但在全球人工智能创新中的贡献仍然十分有限。这让人担心,印度最终可能承受人工智能带来的更多冲击,却只能获得较少的收益。
印度总理莫迪今年宣布,人工智能将为印度人创造数百万个新工作岗位。但印度政府首席经济顾问阿南塔·纳格斯瓦兰也已经警告相关风险。
“过去依赖印度比较优势、把大量工作交给印度完成的企业,今后可能不再需要这样做,”他在2026年初写道,“如果印度适应速度太慢,核心价值优势就可能被掏空。”
反对党执政的卡纳塔克邦包括班加罗尔。这个邦的首席部长DK·希瓦库马尔4月表示,迅速发展的人工智能技术,“将削减大量工作岗位……我甚至认为,班加罗尔以及印度其他地区的岗位数量,完全有可能减少50%”。
许多印度年轻人对就业机会不足的不满已经接近沸点。
今年7月,数万人走上街头,参加所谓的“蟑螂抗议”,反对教育体系中的腐败,以及他们眼中这个全球增长最快大型经济体日益稀缺的发展机会。如果人工智能的冲击进一步扩散到印度制造业,后果可能更加严重。
尽管越来越多印度人进入学院和大学接受高等教育,但阿齐姆·普雷姆吉大学最近一项研究显示,25岁以下大学毕业生中,接近40%处于失业状态。
印度信息技术服务业也承认,随着人工智能动摇印度外包产业的根基,过去的发展模式正在发生变化。
代表印度科技行业的游说组织印度全国软件和服务公司协会(Nasscom)主席拉杰什·南比亚尔说:“进入这个新时代之后,你已经不再需要过去那么多人了。”
印度科技业的“双刃剑”
过去30多年里,信息技术服务业一直是印度最具代表性的成功故事之一。
20世纪90年代经济自由化以后,软件出口和后台业务外包帮助印度转型为全球科技支持中心。
这个行业依托工资相对较低、但受教育程度较高且能够使用英语的技术劳动力,每年创造超过3000亿美元收入,也是印度正规就业岗位最多的私营行业。数以百万计的大学毕业生借此进入了中产阶层。
长期以来,这个行业的增长遵循一个简单公式:客户越多、工作越多,对科技工程师的需求就越大。
但这种关系正在瓦解。
总部位于浦那的信息技术服务公司Persistent Systems首席执行官桑迪普·卡尔拉说:“过去,收入增长与员工人数之间基本呈线性关系,这种关系肯定会被打破。使用人工智能之后,你实际上可以用更少的人完成更多工作。”
这一变化发生之际,全球经济不确定性和地缘政治紧张局势正在与人工智能的应用相互叠加,共同压低对信息技术服务的需求。尤其是美国企业正在大规模采用人工智能,而美国正是印度信息技术行业最大的客户来源。
标准普尔分析师7月预计,在评级覆盖的印度大型信息技术企业中,印孚瑟斯、HCL科技和威普罗未来两个财年的收入增速将放缓至2%至4%,低于上一财年的4%至6%。
分析师把人工智能称为这些企业的“一把双刃剑”,并认为未来一两年内影响可能会变得“十分明显”。
他们写道:“人工智能威胁着这些企业过去的商业模式,就像机器人取代工厂工人一样。但如果企业能够适应,也会打开新的机会,让企业成为机器人的操作者、训练者或维修者。在人工智能时代,这些公司能以多快速度、多高效率,从出售人力转向出售专业知识和解决方案,很可能成为决定未来发展的关键因素。”
在标准普尔发出这一警告之前,印度最大的信息技术承包商TCS董事长纳塔拉詹·钱德拉塞卡兰6月曾表示,人工智能代理可能在三年内承担公司一半的技术岗位。
他说:“公司今后不会再像过去那样大规模招聘。”
越来越多的实际迹象也显示,随着人工智能应用增加,竞争正在加剧,同时压低印度外包企业能够向客户收取的价格。
印度评级机构Crisil上个月预计,未来一年这个行业收入增幅只有1%至3%,原因是客户正在重新评估科技支出,重新谈判部分现有合同,同时减少新合同数量。
不过,印度信息技术企业高管坚持认为,人工智能将重塑他们的工作,而不是取代他们。
他们认为,无论企业使用越来越昂贵的西方大型语言模型,还是采用中国开发的开源替代方案,对于能够把这些技术整合进复杂企业系统的人才,需求只会越来越大。
TCS首席运营官阿尔蒂·苏布拉马尼安7月对分析师表示:“由于技术变化如此迅速而且频繁,从基础设施一直到智能层面,作出技术决策正在变得越来越困难。”
“我们现在发挥的重要作用,就是帮助客户作出这些技术选择……如何把这些技术整合进现有、多样而复杂的环境?我认为,这正是我们能够发挥非常重要作用的地方。”
竞争对手威普罗首席战略与技术官哈里·谢蒂也持相同观点。
他说:“世界变了,技术变了,需求变了,客户想要的东西也变了。我们今天做的所有项目,没有任何一个还和五年前采用完全相同的模式。”
也有人认为,印度科技产业正在向价值链上游移动。
凯投宏观副首席新兴市场经济学家希兰·沙阿表示,自2022年以来,印度商业和软件服务出口按美元计算已经翻了一番。
推动这一增长的一个因素,可能是跨国公司正在印度设立内部全球能力中心(GCC)。这些中心不仅承担后台工作,也负责工程、产品开发和研究任务。
凯投宏观估计,印度的全球能力中心已经从2020年的1400家左右增加到约2000家,目前雇用了190万印度员工。
沙阿说,第三方提供服务的“传统外包模式将受到冲击,员工人数会减少”,但全球能力中心的增长可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招聘受到的影响。
“当然,这需要员工重新学习技能或者提升技能,但至少存在这样一条渠道,可以吸收一部分就业人口。”
印度政府也希望,在旧岗位消失之后,新岗位能够取而代之。
今年早些时候,包括阿达尼集团和塔塔集团在内的印度大型企业和企业集团宣布,将在人工智能相关领域投资超过2000亿美元。
2024年,莫迪政府还为“印度人工智能使命”安排了1040亿卢比,约合11亿美元的五年预算,用于扩大印度科技基础设施并加强人才培训。
印度信息技术部长S·克里希南说:“我们需要更善于使用人工智能的人才,因此人工智能技能培训也是我们重点支持的领域。某些科技岗位可能会消失,但与此同时,也应该会创造一些新的科技岗位。”
“印度制造”机器人
在印度南部工业重镇泰米尔纳德邦,卡鲁尔是一座坐落在深绿色田野之间的小城。
当地一家纺织厂里,26岁的高塔姆·S和另外20多人正在熨烫衣服。
他们头上戴着GoPro相机,或者佩戴配有内置摄像头的最新版Meta智能眼镜。为了把全部工作过程录下来,他们每个月可以额外获得大约100美元。
这些视频将被用于训练未来由人工智能驱动的机器人,让机器人学会完成纺织厂员工现在正在做的工作。这家工厂属于印度纺织集团Texworths。
数据标注公司Objectways在卡鲁尔设有办公室。公司印度区负责人兼首席运营官普拉迪什·丹达帕尼注意到,市场对所谓“第一人称视频”的需求正在迅速上升。
这类视频从人类视角拍摄,用于训练人工智能机器人。
丹达帕尼表示,公司大约雇用了700人,每天采集1500小时的视频数据。其中很多人生活在卡鲁尔,包括工厂工人、学生和家庭主妇。
训练人形机器人需要数千小时内容丰富的视频,涵盖“普通人每天进行的所有日常活动”。
他说:“从头到尾把这些数据采集下来,就是打造真正机器人系统的基础。”
亚马逊、特斯拉和英伟达等大型科技企业要求公司每天交付的视频量,相当于记录一个人六个月的日常活动。
除了印度主要城市里的服务业岗位之外,莫迪政府推动正规就业增长的另一个重要方向,是试图通过补贴、企业减税和基础设施投资,掀起一场“印度制造”的制造业复兴。
但这场复兴至今仍未完全实现。
自莫迪2014年执政以来,制造业占印度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一直维持在15%或以下。印度目前只占全球商品出口的1.8%。
如果人工智能机器人开始取代印度工厂工人,或者把这些人工工作自动化,印度政府希望像中国和越南工业化时期那样,让大量人口进入制造业就业的目标可能进一步受挫。
不过至少目前,人工智能也正在给卡鲁尔这样的城市创造新的收入来源。
卡鲁尔人口大约40万,当地能够提供稳定就业的机会并不多。
高塔姆平时也会使用ChatGPT等面向消费者的人工智能平台。他知道,Meta智能眼镜拍下的视频正在被用于训练机器,而这些机器有朝一日可能取代他的工作。
不过,额外收入对他的家庭很重要。高塔姆依然乐观地认为:“人工智能是为了帮助人类,而不是取代我们。”
其他人就没有这么乐观。
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高级研究员、莫迪政府前首席经济顾问阿尔温德·苏布拉马尼安上个月在《金融时报》撰文称,长期科技变革正在给印度就业市场“蒙上阴影”。
除了人工智能给印度信息技术服务这一增长引擎带来的冲击之外,他认为另一个危险来自“机器人取代非熟练劳动力”。
围绕就业焦虑做生意,也已经成为一门有利可图的生意。
印度YouTube用户会看到大量由人工智能生成的培训课程广告。广告中的资深老员工遭到老板羞辱,并被威胁裁员,而年轻同事凭借熟练掌握人工智能迅速超越他们。
信息技术行业的工会认为,实际情况要复杂得多。
信息技术及信息技术支持服务雇员工会秘书长阿拉古南比·韦尔金表示,人工智能经常被企业当作裁员的借口,这属于一种“虚假叙事”。
去年,TCS宣布裁员3万人,希望借此调整公司定位、适应人工智能时代后,这个工会曾组织抗议活动。
韦尔金说:“企业塑造这种叙事,是为了让定期裁员看起来合理。每当他们想优化资产负债表时,每年都会这么做。”
“在印度,人工智能会创造更多工作岗位,但遗憾的是,工作强度也会因此增加。”
无论如何,印度科技行业的招聘活动已经明显减弱。
总部位于班加罗尔的招聘咨询公司Xpheno数据显示,今年6月,印度科技行业正在招聘的岗位数量降至28个月以来最低水平。
公司估计,当月科技行业有效职位空缺大约为9.3万个,较前一个月减少14%,同比下降17%。
对于印度各学院和大学每年培养出的数十万计算机科学和工程专业毕业生来说,现在的就业市场“非常艰难”。
Xpheno联合创始人卡迈勒·卡兰特说:“我们面临人才供给过剩的问题……即使这些毕业生今天已经具备人工智能相关技能,我们也没有那么多工作岗位可以提供。”
今年早些时候,甲骨文前员工拉克什亲身感受到了这种现实。
被裁之后,他尽可能让自己适应动荡的就业市场。他开始学习人工智能课程,用遣散费偿还家庭债务,同时依靠担任教师的妻子的工资维持生活。
在申请了数百个岗位之后,只有两个岗位他进入了候选名单。
最终,他在另一家科技公司找到了工作,每月工资7.5万卢比,约合785美元,只相当于他在甲骨文工作时工资的四分之一。
他说:“现在所有开支都必须压得非常非常紧。”
即便如此,拉克什仍然觉得自己算是幸运的。
几个月过去后,他在甲骨文的很多前同事至今仍没有找到工作。
他说:“我有一个很大的WhatsApp群,现在群里的人都在找工作。在印度,传统的信息技术工作已经彻底死了。”
【9】美国2026年中期选举规模最大的10组个人捐款者中,有9组主要把资金捐给共和党阵营,只有乔治·索罗斯主要捐给民主党。#海外新鲜事#
1、乔治·索罗斯:1.02亿美元,捐给民主党
金融投资家、对冲基金经理,开放社会基金会创办人,长期资助民主党候选人和自由派政治组织。
2、马克·安德里森、班·霍洛维茨:9100万美元,捐给共和党
硅谷风险投资公司安德里森·霍洛维茨共同创办人。两人近年来大幅增加政治捐款,尤其关注人工智能、加密货币和科技监管政策。
3、埃隆·马斯克:9000万美元,捐给共和党
特斯拉和SpaceX负责人,也是X的控制人。近年来已经成为共和党和特朗普阵营最重要的超级捐款者之一。
4、杰夫·亚斯、珍妮·亚斯:8900万美元,捐给共和党
杰夫·亚斯是量化交易和做市公司Susquehanna International Group共同创办人,也是字节跳动的重要投资者之一,长期资助共和党候选人和保守派政治组织。
5、伊丽莎白·尤莱因、理查德·尤莱因:6900万美元,捐给共和党
美国包装和工业用品公司Uline背后的亿万富豪夫妇,长期是共和党最重要的超级捐款者之一。
6、米丽娅姆·阿德尔森:6700万美元,捐给共和党
赌场业亿万富豪谢尔登·阿德尔森的遗孀。阿德尔森家族长期是共和党的主要政治资金来源之一,也是特朗普的重要支持者。
7、格雷格·布罗克曼、安娜·布罗克曼:5000万美元,捐给共和党
格雷格·布罗克曼是OpenAI共同创办人兼总裁,早年曾任Stripe首席技术官。布罗克曼夫妇近年来迅速进入美国最大的政治捐款者行列。
8、保罗·辛格:3700万美元,捐给共和党
对冲基金Elliott Investment Management创办人,以激进投资闻名。长期资助共和党候选人和政治组织,过去也曾支持尼基·海莉等共和党政治人物。
9、卡梅伦·文克莱沃斯、泰勒·文克莱沃斯:3300万美元,捐给共和党
双胞胎兄弟,比特币早期投资者,也是加密货币交易平台Gemini创办人。近年来成为共和党和特朗普阵营的重要加密货币行业捐款者。
10、肯·格里芬:3200万美元,捐给共和党
Citadel创办人,同时创办Citadel Securities,是华尔街最有影响力的投资者之一,长期大额资助共和党候选人和政治组织。
版权声明:
作者:dingding
链接:https://www.techfm.club/p/237700.html
来源:TechFM
文章版权归作者所有,未经允许请勿转载。

共有 0 条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