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说自己读了《四书》的意味

《红楼梦》第三回林黛玉进贾府中,“贾母因问黛玉念何书。黛玉道:“只刚念了《四书》。”黛玉又问姊妹们读何书。贾母道:“读的是什么书,不过是认得两个字,不是睁眼的瞎子罢了!”这两问两答之间,大有深意。

首先,贾母知道女婿林如海为探花,且家境优越,一定会让独女林黛玉读书的。也的确如此,林如海不仅让林黛玉读书,还聘请了贾雨村这个前科进士当她的家庭教师。可以说林黛玉有很好的学业背景。根据后面情节的展示,其学习阅读的面应该是很广的,四书五经自不必说,诗词歌赋也一定是下过功夫,就连佛老经典,也很有心得。且根据林黛玉一生的形状,其更接近魏晋名士。但是,为何当贾母问其“读什么书”时,她却回答“只刚念了四书”?

我以为,大致有如下几点原因:

第一,林黛玉进贾府之前,其母贾敏就告诉她,“她外祖母家与别家不同。她近日所见的这几个三等仆妇,已是不凡了,何况今至其家。因此步步留心,时时在意,不肯轻易多说一句话,多行一步路,生恐被人耻笑了她去。”所以,贾母问起读书情况,其回答就极为谨慎。

第二,林黛玉以贾雨村为师,其应该谙熟当时科举考试的情况。在小说中,“四书”是科举考试必考经典。贾政曾表示:就说我说了:‘什么诗经古文,一概不用虚应故事,只是先把《四书》一气讲明背熟,是最要紧的。’”所以,林黛玉猜想,以贾家如此显赫的家世,其子孙定然热衷科举,“四书”是必读书目,所以就迎合贾母说“只刚念了《四书》”。

当其问贾母,家中姐妹读什么书时,贾母的回答让其有些不知所措。这个回答有两个方面的意思,第一,透漏出贾母对女子读书的态度“只是不做睁眼瞎”;第二,这里面也暗含了对家中男子读书无效果的批判。贾母定然知道贾府中此刻的男子都是些什么货色。贾家以军功发迹,但是,如今天下承平日久,无战事,靠新立军功以再无可能,而对于他们这么一个大家族来说,延续家运就只能靠科举了,但是贾家男子读书真是没有什么效果的。所以贾母就说“,只是不做睁眼瞎罢了”。这是贾母对当前家中男子读书状况的一种很无奈的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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