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韩南郭”：乱世中的一点微光（《通鉴》选读之二）

《高阳台·北韩南郭》

摩云山秃，河阳铁冷，灶烟断十年霜。

棘满官衢，孤城昼锁斜阳。

忽看陌上青旌起，是荆南、十七星芒。

更关中，韩履催耕，暗渡春桑。

谁记金戈卷地时，有啼鹃血，渗入残碑。

幸得寒灰，重燃郭履韩裳。

北阡南亩菖蒲绿，算人间，别有冠裳。

待月明，还照荒墟，旧骨磷光。   

附：《资治通鉴》原文节选

唐僖宗文德元年，夏，四月。

      ……李罕之为泽州刺史，领河阳节度使。罕之留其子颀事克用，身还泽州，专以寇钞为事，自怀、孟、晋、绛数百里间，州无刺史，县无令长，田无麦禾，邑无烟火者，殆将十年。河中、绛州之间有摩云山，绝高，民保聚其上，寇盗莫能近。罕之攻拔之，时人谓之「李摩云」。

      ……归州刺史郭禹击荆南，逐王建肇，建肇奔黔州。诏以禹为荆南留后。

      荆南兵荒之余，止有一十七家，禹厉精为治，抚集雕残，通商务农，晚年殆及万户。

      时藩镇各务兵力相残，莫以养民为事，独华州刺史韩建招抚流散，劝课农桑，数年之间，民富军赡。时人谓之北韩南郭。

附译文：

唐僖宗文德元年（公元888年）夏季四月

……（李克用表奏）李罕之担任泽州刺史，兼任河阳节度使。李罕之将他的儿子李颀留在李克用处任职，自己则返回泽州，专门从事掠夺侵扰之事。从怀州、孟州、晋州到绛州之间数百里的地域内，州中没有刺史，县里没有令长，田地没有麦禾庄稼，城邑没有炊烟人迹的情况，持续了将近十年。河中府与绛州之间有一座摩云山，极其险峻，百姓在此聚集自保，寇盗无法靠近。李罕之发兵攻占了此地，当时的人称他为“李摩云”。

……归州刺史郭禹（即成汭）攻打荆南，驱逐了王建肇，王建肇逃往黔州。朝廷下诏任命郭禹为荆南留后。

荆南地区历经战乱灾荒之后，只剩下十七户人家。郭禹励精图治，安抚汇聚残破的民众，促进贸易，鼓励农耕，到了他晚年，人口几乎达到一万户。

当时各地藩镇只顾致力于扩张军力、互相攻伐，没有人把安抚百姓当作要务。唯独华州刺史韩建招抚流亡人口，鼓励农耕蚕桑，几年之间，百姓富足，军需充裕。当时的人们将他们并称为“北韩南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