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力·工具·迁徙：罗振宇、吴晓波、刘润的AI时代生存法则

一、三场演讲，一部时代的“答案之书”

过去的十一年里，每年12月31日听罗振宇老师跨年演讲，已经成了一个习惯。它不只是跨年仪式的背景音，更是辞旧迎新时一束清醒而温暖的思想光。今年，这束光投向“1000天后的世界”。

瘦下来的罗胖提着两条金华火腿上场，那是他一年来减掉的20斤体重，从175斤到155斤的实物“勋章”。他本人，成了“愿望可被实现”的精神注脚，而他的跨年演讲，也超越知识分享本身，成为一代人共同的思想年鉴和文化记忆。

就在前几天，12月28日，吴晓波老师在厦门开了一场"AI闪耀中国"科技人文秀，面对线下的四千观众和线上的数百万听众，松弛下来的吴老师整个演讲透着一种从容。在和那个克隆“数字吴晓波”因网络卡顿沉默时，他坦然一笑：“每一次技术失败，都是前进道路上的一个小台阶。”

今年我唯一到过现场的是刘润老师的年度演讲，主题是"大迁徙"。10月25日，近五千人的会场里，他如同一位思想界的巨星。最打动我的，是那段虽不专业却足够真诚的弹唱——在宏大的趋势分析中，保留了一份属于“人”的温度。

算下来我和他们三人都有过一些浅浅的缘分。吴晓波老师成名最早，十多年前我因为请他来公司讲课而认识，后来多有接触，记得有次他邀请我参加一个关于移动学习的分享活动，我用的手绘PPT让他大为好奇。

刘润老师相对比较熟悉，他当年刚从微软出来时，我多次请他过来分享，我发起过一个科技教育相关的“三一联盟”，他也是重要成员，我当时就是参考他在南极寄明信片的方式,做了真爱梦想联结西藏的公益活动。

有段时间我对企业如何应用知识付费产品很感兴趣，刘润老师推荐我去得到与罗振宇、脱不花有过深度交流。2016年罗老师的跨年演讲在上海举办，我也受邀参加，感受了现场的氛围。

2025年的冬天，三场年度演讲不约而同地聚焦同一个主题：AI。当人工智能的浪潮席卷而来，我们每个人都在思考一个根本问题：在这个新世界中，我该如何找到自己的位置？

二、生存哲学的三重奏：愿力、工具与迁徙

三位老师从不同的路径给出了他们的答案。

罗振宇：愿力生存论

罗振宇用了一个很哲学的概念——“愿力”，他引用康德的话说，那是"主观上有充足依据，而在客观上依据不足的判断"。在AI逻辑与算力远超人类的时代，人的独特性就在于愿力——在空白处填满奇迹的能力。

他举了很多例子，从张骞凿空西域到玄奘西行取经，从哥伦布发现新大陆到爱因斯坦提出相对论，所有推动文明前进的英雄叙事里，都有一种共同元素：在没有什么把握的情况下，就出发去追逐一个远方的目标。这就是"一意孤行：虽千万人，吾往矣"。

罗振宇对AI的态度是浪漫的。他说："AI的本质，或许不是往外排挤人、替代人，而是在往上托举人。"他提出了人与AI相处的三层位置模型：走在AI旁边，把AI当作可以托付的伙伴；坐在AI下面，成为能为AI担责的人；跑在AI上面，在AI渗透基础工作层的同时，在更上游提供更复杂的解决方案。

他对1000天后的世界做了三个预测：医疗进入"大平权"时代，就业进入"去文凭"时代，语言进入"大融通"时代。他说：“我们或将迎来一个重建巴别塔的时代。”

吴晓波：工具进化论

吴晓波的态度是实用的。他引用阿里云创始人王坚院士的话："人工智能不是一次工具的革命，是一个科学革命的工具。"这个定义很关键——如果AI仅仅是工具革命，我们都是被革命者；但如果它是科学革命的工具，那么我们每一个普通人，都有机会成为这个工具的主人。

吴晓波2025年做了大量实地调研：66家企业，14家具身智能机器人企业，三十多家工厂，还去了义乌小商品市场、华强北市场，甚至跑到美国的大学和研究院。他用十个"闪耀点"来描述AI在中国的实践：中美竞赛新格局、内容生产新革命、行业大模型爆发、智能体元年、具身智能、工业5.0、流量平权、服务业重塑、智能硬件引爆、超级个体。

他特别强调了两个关键词：“涌现"和"泛化”。涌现是指数据或经验积累到一个阈值后，能力发生指数级的跳跃；泛化是指多学科的突破、多产业的应用，从企业到个人的全面渗透。

他特别向DeepSeek致敬。这家距他家仅一公里的杭州公司，在悄然间改变了世界。他引用了一个尖锐的对比：“DeepSeek很Deep，OpenAI不Open”——2025年，美国80%的AI初创企业路演时，已转而使用中国的通用大模型。

刘润：生态迁徙论

刘润的态度是理性的。他在开场就直面当下困境：“现在是’调整期’。风停了，路变得崎岖。很多人被脚下的石头绊倒。爬起来，又绊倒。一身泥，狼狈不堪。“他承认有人批评年度演讲是"经济上行期的产物”，并说这种批评"特别对”，因为"漠视苦难，比苦难本身更伤人"。

但他给出的答案不是在原地内卷，而是迁徙。他用角马大迁徙做比喻：“角马大迁徙，不是为了比谁跑得更快，而是为了找到水草丰美的草原。”

刘润提出了五大迁徙：情绪大迁徙（从功能价值到情绪价值）、能力大迁徙（从产品思维到能力思维）、智能大迁徙（从人工到AI协同）、人口大迁徙（从年轻市场到银发经济）、出海大迁徙（从国内市场到全球场景）。

在智能大迁徙部分，刘润现场用恩雅智能吉他弹唱，展示AI时代研发的新逻辑。他说：“AI不是’抢研发的活’，而是’帮研发把精力放在核心创新上’。”

三、共同的底色：AI时代的生存法则

尽管路径不同，但三位老师的思考共享着相似的底色，这些底色构成了AI时代的基本生存法则：

第一，都把AI视为时代级机遇而非威胁。

罗振宇说：“技术革命的伟大之处，在于它能创造大量前所未有的新需求，从而扩展整个人类文明的边疆。就像电灯的发明，它不只是替代了蜡烛，更创造了夜生活、夜市和整个夜经济。”

吴晓波说："人工智能时代属于每一个普通人，但仅属于那些率先使用工具的普通人。"他还说：“今天的中国没有夕阳的产业，只有夕阳的人。”

刘润说：“真正的研发进化，从来不是’把产品做得更好’，而是‘帮用户活得更好’。”

第二，都强调人的价值和尊严。

罗振宇提出"紫领"概念——中国人民大学李育辉教授预测，到2035年，中国紫领岗位规模预计将超过3100万人，这可能是未来最大的就业机会。紫领是指深谙业务逻辑，同时善于借助AI工具解决复杂现场问题的"跨界解决方案专家"。

吴晓波说："机器人终究没有人类的情感，但它们会重新定义人的能力。"他强调：“所有的工匠在未来五年内，都有机会变成一位’智匠’。”

刘润在讲银发市场时特别强调"尊严升级"。他举了"不离床助浴仓"的例子，用500毫升纯净水雾化，15分钟帮失能老人完成洗澡，没有水流冲击，没有尴尬摆弄，只留下温暖和体面。

第三，都提供了具体的行动路径。

罗振宇给家长的建议是：想方设法帮助孩子逃离一致性，方法是让他接触多种多样的人，让他交付明确的结果，让他带着独特的规则和真实的世界打交道。

吴晓波宣布与导师团设立6000万引航基金，正式开启"超级个体"的陪跑计划。他说：“2026年很可能会成为中国改革史中的第六次创业窗口期。这是一个属于’超级个体’的创业时代。”

刘润在演讲中贯穿了设计思考的六个启示：同理心、问题重定义、能力迁移、AI协同、银发市场、出海本地化。

第四，都保持理性乐观。

罗振宇说："做一个不可救药的乐观派。"他曾引用爱因斯坦的话：“人的一生只有两种活法：要么视万物皆为奇迹，要么视一切皆属寻常。”

吴晓波说：“相信勇敢，相信善良，相信天上的星辰和我们内心的道德律。”

刘润虽然直面困境，但他说的是"漠视苦难，比苦难本身更伤人"，而不是沉溺于苦难。他给出的答案是迁徙，是寻找新的增长空间。

四、我的思考：普通人如何在AI时代找到自己的位置？

看完这三场演讲，我在思考一个问题：作为普通人，我们到底该如何选择？

如果你是理想主义者，选择罗振宇的愿力生存论。

在AI时代，最稀缺的不是技能，而是愿力——那种在不确定性中依然前行的勇气。就像罗振宇说的，文科生也可以用AI"在编程的世界里呼风唤雨"。关键是要敢于尝试，敢于在空白处创造奇迹。

如果你是实用主义者，选择吴晓波的工具进化论。

不要被AI吓倒，而要成为AI的主人。吴晓波的调研告诉我们，机会就在身边。就像DeepSeek那样，改变世界的力量往往就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关键是率先使用工具，成为"超级个体"。

如果你是理性主义者，选择刘润的生态迁徙论。

不要在原地内卷，而要主动迁徙。刘润的五大迁徙告诉我们，新的增长空间就在那里。关键是重新定义问题，找到新的赛道。

但更重要的是，找到你自己的答案。

这三种哲学不是互斥的，而是互补的。我们可以有罗振宇的愿力，吴晓波的实用，刘润的理性。关键是要开始行动，在实践中找到自己的路径。

五、期待下一年的《花开在眼前》

三场演讲，三种哲学，但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在AI时代，人不会被替代，反而会被托举到更高的位置。

有个细节让我印象深刻：《花开在眼前》成为串联起吴晓波与罗振宇演讲的主题曲。在吴晓波的舞台上，8岁女孩与灵巧的机器人四手联弹；在罗振宇的讲述中，旋律不时回荡。这恰是AI时代最好的隐喻：硅基与碳基的智能，正共同演奏人类文明的未来乐章。

这或许就是AI时代最好的隐喻：不同的智能形式，共同创造美好的未来。

我期待着，一年又一年，能继续听到这首歌。期待着罗振宇老师继续完成他20年的发愿，期待着刘润老师的"进化的力量"系列继续下去，期待着吴晓波老师的科技人文秀成为新的传统。

毕竟，在这个AI时代，我们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这样的年度仪式，来帮助我们停下来，想一想，我们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而你，会选择哪种生存哲学？

本文写于2026年1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