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Fopdoodle:消逝的词汇(17世纪)

17世纪,人们开始使用“fopdoodle”一词。它由“fop”和“doodle”组合而成,两个词含义极为相近——“fop”指傻瓜,“doodle”指笨蛋,因此“fopdoodle”就是“十足的蠢货、双倍的呆子”。乡下土包子会被称作“fopdoodle”,追求时髦的纨绔子弟也难逃此名,毕竟“fop”后来还衍生出“爱慕虚荣的花花公子”之意。塞缪尔·约翰逊对这类人厌恶至极,在他编纂的词典中,将“fopdoodle”定义为“傻瓜,无足轻重的卑鄙小人”。
  
  “fopdoodle”属于那种人们一听就惋惜其消逝的词汇。约翰逊词典里还有不少可爱又鲜活的词,如今已无人使用:“nappiness”指“织物起绒的质感”;“bedswerver”是“对婚姻不忠的人”;“smellfeast”意为“蹭吃蹭喝的寄生虫,总围着盛宴打转的人”;“worldling”指“一心逐利的凡夫俗子”;“curtain-lecture”则是“妻子在床上对丈夫的训斥(枕边训话)”。
  
  每一代人都会创造新词,而这些新词最终大多逃不过消逝的命运。我曾研究过20世纪60年代被追捧为“新潮词汇”的一批词,如今超过半数已退出日常使用。你还记得“Rachmanism(拉克曼式剥削,指房东压榨租客)”“Powellism(鲍威尔主义)”“peaceniks(反战分子)”“dancercise(舞蹈健身操)”“frugs(弗拉格舞)”“flower people(嬉皮士,花童)”吗?它们在60年代随处可见,如今只剩历史记忆。
  
  语言向来如此,但词典编纂者向来不愿删除词汇——原因很明显:很难界定一个词究竟何时彻底停用。新词容易识别,可怎么判断一个旧词真的“消亡”了?俚语“grody(恶心的、肮脏的)”是在70年代就消失了,还是仍在波士顿的小巷里被人使用?
  
  总体而言,词典会一直保留词汇,除非篇幅受限不得不删减,或是新的编辑团队重新审视词表,觉得“该删就删”。2008年大概就是如此,柯林斯词典的编辑认为有些词如今太过罕见,没人会去查阅,于是决定删除。他们称此举是迫于词典篇幅压力:要纳入2000个新词,遗憾之下只能剔除部分旧词,其中包括“abstergent(清洁的、去污的)”“compossible(可共存的)”“fatidical(预言性的)”“fubsy(矮胖的)”“niddering(懦弱的)”以及“skirr((鸟群飞过的)嗡嗡声、刺耳声)”。

  

1955年,恰逢约翰逊词典出版200周年,一群美国学者为塞缪尔·约翰逊举杯致敬。1910年,约翰逊协会在他的故乡利奇菲尔德成立,当地的出生地博物馆设有关于他生平与时代的常设展览。
  
  《泰晤士报》对此删除行为极力反对,于2008年9月22日发起“助力拯救珍贵词汇,免于被遗忘”的活动,人们可投票拯救自己喜欢的词。柯林斯词典隶属于《泰晤士报》的母公司新闻集团,最终同意若有证据表明某些被删词汇仍受大众喜爱,便会暂缓删除。
  
  仔细想想,这个活动的标题其实有些奇怪:若这些词真的被“珍视”,又怎会出现在待删除名单里呢?
  
  即便如此,活动还是引发了不小的反响。安德鲁·莫申公开支持保留“skirr”,史蒂芬·弗莱则全力呼吁拯救“fubsy”,网上甚至成立了“拯救fubsy”请愿小组。
  
  当然,标准英语词典删除某个词,不代表它已从语言中彻底消失。有些词仍在地区方言中生命力旺盛:我知道“niddering”和“skirr”在苏格兰部分地区及英格兰北部仍在使用,“fubsy”(还有表“肥胖”的“fub”)也在多部方言词典中留有记载。

  
  删除词汇是个大胆的决定,毕竟语言的未来难以预测。一个词可能已日渐过时,却会因某位名人使用而突然翻红;人们对某个词的态度也会变化,这一代人喜爱,下一代厌恶,再下一代又重拾青睐。但无论过去词汇经历过怎样的兴衰,未来注定截然不同——互联网正在改变一切:电子时代的词典篇幅不受限制,内容带有时间戳,万物皆可留存(见第83节)。互联网已是我们所知规模最大、有实证可考的历史语言语料库,在这个“词典”里,词汇永不消亡。即便2011年谷歌搜索中仅能搜到8000条结果的“fopdoodle”,也会一直存在。若词汇能开口说话,它们定会说,自己终于实现了长久以来的愿望:永生不朽。

版权声明:
作者:感冒的梵高
链接:https://www.techfm.club/p/232519.html
来源:TechFM
文章版权归作者所有,未经允许请勿转载。

THE END
分享
二维码
< <上一篇
下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