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汇956】水货从不为难水货
【1】2026年5月18日陈冲在上海纽约大学的毕业致辞:
最近为了新电影《蒙特利尔,我美丽的城市》学习法语时,我遇到了法语里“幸福”这个词:bonheur。“bon”是“好”的意思,“heure”是“小时”。也许母语者不会这么理解。但我忍不住觉得幸福,也许只是“一个美好的小时”。而“一个美好的小时”,似乎是可以抵达的。
也许,在南半球夜空下被宇宙震撼的时刻,就是幸福。也许,安静阅读一本书的时刻,就是幸福。当幸福真正降临时,它其实像睡眠一样自然。它会让你溶解进某种更完整、更宏大的存在之中。我曾在阅读里,在辽阔天空下,多次感受过这种状态。仿佛自己消失了。消失在比自我更大的东西里面。你们每个人,都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定义。不要让别人替你定义它。
你真正的本质,并不是你的简历。而是那个只有你自己知道、无法被触碰的、结晶般的内在生命。
明天,你们将离开这个舒适的茧房,进入一个混乱的世界。你们会正式成为大人。但请永远保留、并继续滋养你们内心那个好奇的小孩。继续像孩子一样,对周围细小的奇迹保持惊叹。无论是一只金色甲虫、一朵粉色云、一只蓝色蝴蝶、一本书,还是任何让你感到神奇的事物。
请始终对那些顿悟时刻保持开放。
也许我这样说有些冒昧。但我猜,你们中的很多人,不必担心下一顿饭在哪里。某种程度上,真正贫穷的人反而拥有一种明确感。而你们将面对的,可能是另一种更加弥散的东西,一种存在主义焦虑。
在一个被无止境欲望驱动的世界里,找到那些真正令你着迷的东西,找到能滋养你精神的东西,找到能让你与命运合一的东西,变得比任何时候都更重要。
最后,亲爱的年轻人们:
去爱吧。去爱太阳与月亮,
去爱河流、鱼群,
去爱群山与动物。
深深地、强烈地、一遍又一遍地去爱。
不要因为互联网上那些声音,就失去爱的能力。至少对我而言,爱情带来的脆弱、谦卑、心碎与狂喜,是生命中最真实、也最具有改变力量的体验之一。那些闪闪发光的瞬间,像星星一样,长久地停留在我的记忆里。而它们之间那些漫长的岁月,却反而渐渐模糊成远处的雾霭。
最后,我想用路易丝·厄德里奇《踩影游戏》里的一段话,送给你们:
“人生会击碎你。
没有人能保护你免于这一切。
独自生活也不能,
因为孤独本身,也会用它的渴望击碎你。
你必须去爱。
你必须去感受。
你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冒着心碎的风险。
你来到这个世界,
就是为了把自己的心交出去。而当你真的
被击碎
被背叛
被遗弃
被伤害
当死亡的阴影轻轻靠近你时
请坐在一棵苹果树下,听苹果不断落地,甜美地腐烂。
告诉自己,你已尽你所能,品尝过了那么多。”
祝贺你们。
【2】@学术大观察
丁香园也是有点厉害,竟然和机构媒体一样,飞到吉林面对面采访耿同学。以下是耿同学自述
【3】@子陵在听歌
过去,人们使用IG的初衷大多是记录生活、分享日常。但如今,对于绝大多数美国普通人来说,像IG这样的自媒体平台,早已不再是一个简单的相册。它演变成了一个集身份炫耀、情感试探、名誉管理、低成本窥探以及免责声明于一体的微型心理修罗场。人们渴望获得关注,但又极度害怕暴露自己对关注的渴望;追求亲密关系,却只敢用极其微弱、间接的信号去试探。最终,大家都选择躲在一种看似无所谓、很酷的面具后面。
在IG的产品设计中,正文主页(grid或者叫wall)和限时动态(story)承载了完全不同的心理预期。
主页由于具有永久性和公开性,现在被普通人视为一种正式的个人身份宣言。正因为主页感觉是长期存在的,发布内容就会受到极高的审判。在这里,发布过于频繁的内容、过于刻意的性感照片、涉及他人的照片或者带有过多个人情绪的内容,都会引发外界的揣测和评判。围观的人会不由自主地去琢磨:他发这个到底想表达什么?他是不是太用力了?他究竟想给谁看?
相比之下,24小时即逝的story则成为了一个安全的避风港。因为知道它很快就会消失,人们在发布时心理负担较轻。健身房打卡、旅行碎片、刻意的生活亮点或者各种各样的注意力诱饵,都被塞进了这个日常窗口里。这种行为背后的核心心态非常微妙:既强烈地希望被某些人看见,又极力不想显得自己太在乎。
在这个平台上,每一次互动都被赋予了超越字面意思的社交含义,变成了一场全民参与的信号游戏。最重要的是浏览和like(点赞)。
首先是story的浏览量。许多人会反复检查谁看过了自己的动态,并试图从中解读出某些含义。但事实上,别人看你的动态可能意味着感兴趣,但也可能仅仅是因为无聊、习惯、盲目滑动或单纯的好奇。
其次,点赞和互动的行为是被严格分级的。在主页正文点赞属于相对公开的认可;在story里顺手回应属于更直接的互动;而直接私信回复则代表了最高水平的兴趣。与之相对的是“只看不赞”的现象,在当下的社交语境中,这种沉默的浏览通常不意味着想要建立连接,而是一种低成本的持续监视。
最具有讽刺意味的现象是,绝大多数人都在一边进行着高频的监视,一边假装自己完全不在意。他们会仔细看你的动态,反复琢磨你字里行间的潜台词,甚至会留意到谁给你的哪条动态点了赞,但在现实生活中,他们又表现得好像自己超然物外、根本不玩手机。这种“我必须知道一切,但我必须表现得毫无波动”的心态,成为了很多人精神内耗的源头。
这让社交媒体不仅影响个人心态,也让现实中的人际冲突和情感关系变得像是一场中世纪的宫廷政治。当现实中发生冲突、分手或处于某种微妙的紧张关系时,人们在线上的发布行为往往会被无限放大。比如在一次争吵或被拒绝之后,有人突然发布了一张在健身房、派对或者度假的高清美照。这种普通的日常内容,在特定时间节点下,很容易被围观者解读为“他试图证明自己过得很好”。人们总是倾向于把自身的不安全感,投射到别人原本正常的社交动态上。
至于恋爱关系,在平台上的经营成本则更高。发布情侣合照意味着对关系的严肃承诺;而不发合照则可能被解读为想要隐瞒什么;一旦发生矛盾并开始删除过去的合照,则无异于向外界公开宣告一场风波的发生。
同样,那些为了吸引注意而发布的性感照片,虽然能够快速收割流量和互动,但吸引来的往往不是纯粹的情感。这里面掺杂了欲望、同辈压力、嫉妒以及评判。平台的算法在本质上奖励的是表演、戏剧性、精致完美的包装和立场模糊的内容,而不是健康、接地气的真实生活。
IG之所以让现代人的心理变得越来越古怪,是因为它把极其私密的个人情感,转化成了可以被公开量化的微型信号。面对这种被扭曲的社交环境,最健康的自媒体心态应当回归到自我表达的本身。真正精神状态稳定的人,往往能够建立这样一种认知:这只是我个人的生活,我发布它是因为我想记录,至于屏幕对面的其他人如何去解读、去揣测,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与我毫无关系。停止向平台的“数字法庭”寻求批准,把注意力放回真实的现实生活,才是普通人摆脱自媒体精神内耗的唯一途径。
当然,话说回来,自媒体本身是让现代社会分裂和极端化的一个关键因素,很多严肃学术研究均证明了这点。
【4】@卡夫卡做晚餐
【5】@方格_
结果就是,原本有水面调节,酷暑时小区院内能比外面马路上低一两度,水没了,里外变得一样干热,放暑假的小孩们没水玩也没鱼看了,晚上小区里安安静静一只蛙也没有,只能听见遛弯的人大声咒骂蚊子的声音,物业变本加厉喷驱蚊药杀虫剂,让大家关好窗看好狗,小孩也最好不要出门了。
前天那场大雨后,池塘积了点水,昨晚我听到了今年的第一声蛙鸣。最初以为是幻听,把电视机静音了等着第二声,后来听到了一片熟悉的北方狭口蛙的叫声,睡觉不忍关窗,听它们叽里咕噜一直叫到天亮前。
真高兴蛙没有被灭门,至少有一批崽躲过去年之劫活了下来,就等一场大雨和雨后的夜晚。我想今天或许就有人去物业投诉蛙鸣扰眠了,开启上一个轮回。讲道理可能拼不过发脾气,但我也准备去物业为蛙和鱼争取一下了。
【6】@子陵在听歌
这篇发表于NYT的深度报道,将视线投向了生物科技领域最前沿也最饱受争议的课题 — 细胞重编程与逆转衰老。文章勾勒出这项技术如何从诺贝尔奖的学术象牙塔,演变成一场由硅谷顶级资本和科学家联手推进的、如同“曼哈顿计划”般的商业科学实验。然而在理性的行文背后,字里行间却流动着一种挥之不去的讽刺感:这个旨在重塑人类命运的严肃科学领域,其外表却包裹着一层由财富、虚荣与舆论焦虑交织而成的荒诞外壳。
故事的科学逻辑起点,源于大自然中一个长期未能解决的谜题:为什么婴儿生来年轻?从细胞层面上看,精子与卵子在结合成受精卵(zygote)时,其实已经承载了父母因岁月和代谢积攒下的基因损伤。然而,科学家最近发现,在受精后的前两周内,胚胎细胞内部会启动一场被称为自然重编程(natural rejuvenation),将生理年龄彻底清零,退回到完美的零点(ground zero)。只有在这个时候,胚胎细胞才达到了它们生命中最年轻、最具无限潜能的状态。
这自然奇迹启发了医学界:既然大自然能将细胞格式化,那么在成年人身上复制这一过程,或许就能实现系统性的逆转衰老。这一梦想的科学破局者是日本京都大学的科学家山中伸弥(Shinya Yamanaka)。在2006年以前,生物学界的普遍共识是细胞的发育是一条不可逆的单行道,成熟细胞绝不可能重回干细胞状态。然而在2006年,山中组在实验室中创造了历史,他筛选出四个关键的转录因子(Oct4、Sox2、Klf4、c-Myc,后被称为山中因子),利用病毒载体将其强行注入已经完全成熟的小鼠皮肤细胞中,将其逆流而上退化成了具备无限分化潜能的诱导多能干细胞(iPSC),并因此斩获了2012年的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
然而,这一重磅发现最初却给活体逆衰老研究带来了灾难性的副作用。当早期的研究人员试图在活体小鼠身上全身性激活这四个山中因子时,他们得到的并不是年轻强壮的小鼠,而是全身长满畸胎瘤(teratomas)的短命小鼠。原因在于山中因子过于强大,在抹去细胞年龄的同时,也彻底剥夺了细胞原本的功能身份(脱分化):皮肤细胞不再是皮肤细胞,它们失去了控制,迅速演变成包含着毛发、牙齿和骨骼的混乱恶性肿瘤。正如文中有科学家用充满恐怖电影视感的词汇调侃道:谁也不想让自己在追求年轻的路上,最终变成“一滩毫无形状的干细胞”。
打破这一僵局的里程碑突破发生在2016年位于美国加州的Salk Institute。当时任职于该所传奇生物学家Juan Carlos Izpisua Belmonte提出了一个天才般的猜想:细胞的变年轻(rejuvenation)和去分化(dedifferentiation)在时间轴上或许存在一个微妙的先后窗口。如果将山中的重编程比作将滚下山的球强行推回山顶,那么是否可以通过控制剂量,只将球推回半山腰?
Belmonte组在2016年发表于Cell的论文中采取了间歇性、部分重编程(partial reprogramming)的策略。他们对患有先天早衰症的小鼠进行了基因改造,通过在饮用水中添加多西环素的方式,实施开启两天、关闭五天的短时间、周期性激活山中因子。实验结果轰动了学术界:这些早衰小鼠的寿命不仅延长了三分之一,其肌肉、胰腺以及心血管功能均表现出显著的年轻化,且全身上下没有产生一个肿瘤。有趣的是,这篇论文在最初递交时竟然遭遇了拒稿,原因不是审稿人发现了什么错误,而是因为这个结果完美得让人不敢相信是真的。这一实验彻底激活了现代衰老研究的模式转换:衰老不再是一个不可逆的物理磨损过程,而是一个可以通过重写表观遗传软件进行逆转的信息退化过程。
正是基于Belmonte的理论突破,2022年,一家名为Altos Labs的生物科技巨头横空出世,在科学界引发了一场震动。这家公司背后站着俄罗斯科技亿万富翁Yuri Milner以及亚马逊创始人Jeff Bezos等超级亿万富翁,初始启动资金高达史无前例的30亿美元,这使其成为了当时人类历史上启动资金最庞大的生物医药初创企业。Altos Labs在美国旧金山湾区(总部位于Redwood City)、加州San Diego以及英国剑桥设立了三大科学研究所,其中大量的重编程核心工作都在San Diego由Belmonte亲自领衔。该公司正试图在肾脏、心脏、肝脏和大脑等多个核心器官上复现逆衰老奇迹,甚至利用AI构建虚拟细胞(virtual cell),以求在数字世界中运行远超实体实验室负荷的高通量重编程实验。
然而,Altos Labs的横空出世也暴露出这个领域的第二重讽刺:这家公司在竭力向公众展示其“纯粹、严肃的现代医学”形象,坚称自己是为了攻克人类的疾病、肾衰竭、纤维化和残疾,甚至在内部刻意禁止使用逆转衰老(age reversal)这种极具煽动性的词汇。然而,无论它如何掩饰,其底层那抹不掉的硅谷科技富豪恐惧死亡研究所的本质依然暴露无遗。
Altos Labs内部让人惊叹的科学家生态与薪酬细节。在传统的学术体系中,即使是哈佛、斯坦福的正教授,也必须花费常年超过三分之一的时间去撰写繁琐的经费申请书以争取每年仅几十万美元NIH经费。而Altos Labs用雄厚的资本彻底打破了这一体制:它为入职的顶级首席研究员(PI)开出了高达100万美元以上的年薪,并拨付数百万乃至上千万美元且完全不受限制的自主研究经费,让他们不需要写任何经费申请书,也不需要面对任何短期的商业变现考核。它在全球范围内展开了一场疯狂的学术猎头行动,不仅邀请山中本人出任高级科学顾问,将Belmonte高薪挖走,连同2020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Jennifer Doudna,以及开发了表观遗传生理年龄测量法人类生物钟的Steve Horvath也悉数招致麾下。这种由超级富豪砸出30亿美金、几乎把全球学术界半壁江山圈养起来的做派,怎么看都像是一群硅谷精英试图用资源在生命的终点线上,为自己强行买出几个额外的十年。
这种资本与形象的割裂,根源于整个逆衰老科学界面临的严重“形象危机”。真正的顶级科学家在实验室里研究的是复杂的表观遗传学、器官衰竭、青光眼和组织纤维化;然而在公众的视野里,长寿(longevity)这个词早就被各种兜售补品口服液的微商、往身体里注射年轻血液的富豪、以及满嘴伪科学的养生网红彻底玩坏了。科学本身是严肃的,幕后推手全是硬核学者,但它的公众品牌包装却总是散发着一种由一个名叫Chad的精致中产调制出来的、售价900美元一杯的微藻养生奶昔的荒诞味。
为了将自己与那些街头骗子和民间偏方划清界限,科学家们甚至开始在营销话术上进行狼狈的自救。在迈阿密举办的一场衰老科学年会上,与会的顶级学者们因为担心真正的细胞重编程研究被公众归类为“江湖蛇油”,在现场发起了一场充满黑色幽默的投票,决定将自己的学术组织正式改名为老年科学研究院(Academy of Geroscience)。这引发了又一轮讽刺:一个口口声声承诺要颠覆人类寿命上限、带人类走向永生的硬核科学领域,最终竟然需要专门聘请一位品牌公关顾问,来教他们如何听起来不像是一个开在“Goop”地下室里的养生会所。
与Altos Labs这种学院派巨头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该领域的另一位话题人物 — 哈佛大学教授David Sinclair。David Sinclair长期因在社交媒体上高调宣扬白藜芦醇、狗用抗衰老补品以及各种宏大的长寿承诺而饱受同行批评。然而历史的诡谲之处在于,最饱受争议和戏剧性的“高调网红”,却往往可能最先拿到人类临床的实验证据。
文章指出,与David Sinclair的研究深度绑定的Life Biosciences公司,已经悄然将一项重编程疗法推入了早期人类临床安全性试验。他们选择的首个突破口是青光眼(glaucoma)。该疗法极为谨慎地去掉了四个山中因子中与癌症风险关联最高的c-Myc,仅保留了其他三个因子,并将其局部注射进受到相对密闭保护的眼球组织内,试图重振视神经的活力。即使是平时对David Sinclair的炒作颇有微词的同行也不得不承认,这种在非全身性、局部受控器官上进行的试探是极具策略性的。这就演变成了一个颇具戏剧性的局面:在无数科学家斥资30亿美金在保密实验室里苦苦闭关时,最终率先在人类身上撕开逆衰老口子的,反而可能是这位平时看起来“作风浮夸、黑料不断”,却在混乱中误打误撞推进了医学历史的“大话国王”。
然而,整篇报道最具讽刺意味的,依然落在了人类技术与自然法则的终极对峙上。在耗费了30亿美金的巨额资本、调动了最尖端的AI虚拟细胞、解刻了无数灵长类动物的视神经、并创造出能够精准测量细胞磨损的表观遗传钟之后,当记者询问所有的顶级科学家,目前在人类身上真正得到医学界100%公认、确实能够延缓衰老并改善生理指标的干预手段是什么时,所有人的答案竟然退回到了最原始的起点:高强度运动,以及合理饮食。科学在前方高呼我们已经构建了未来,而人类的生物学本能在后方冷冷地回了一句:“去健身房吧”。
这种高阶科技与脆弱现实的对比,在文章的结尾定格成了一幅绝妙的叙事阴影。在这场由Altos赞助的、旨在探讨人类如何战胜死亡的迈阿密长寿科学年会上,会场外却遭遇了当地罕见的刺骨寒流。南佛罗里达的飞禽走兽在冻结的空气中瑟瑟发抖,连树上的蜥蜴都被冻得纷纷僵硬坠落。而在这家豪华酒店的内部,笨拙的中央供暖系统根本无法抵御突如其来的严寒,台下的亿万富豪、顶尖学者和记者们不得不紧紧裹着防寒披肩和厚重的毛衣,一边在座位上冻得牙齿打颤,一边听着台上振奋人心的演讲,宣布人类距离彻底摆脱肉体规律、掌握永恒青春的突破已经近在咫尺。大家只能互相幽默地自我安慰:根据科学原理,暴露在极度寒冷的环境中可以强行激活细胞的“冬眠修复模式”,也许挨冻此时此刻正给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增加几分钟宝贵的生命。
这篇深度报道的有趣之处,恰恰在于它从未简单地将生命延长技术贬低为伪科学,它承认细胞重编程在分子生物学上的真实性以及巨大的医学潜力;但它同时极其精准地撕开了这个行业周围包裹着的厚重面纱,让公众看清了在这个由30亿美金堆砌起来的、通往永生的科学神殿周围,正发生着怎样一场属于有钱人和高级知识分子的、既虚荣又滑稽的生态闹剧。
【7】1975年,人口学家塞缪尔·普雷斯顿在《人口研究》期刊上发表了一篇论文,后来成为发展经济学中最常被引用的研究之一。他将各国出生时预期寿命与其人均收入绘制成图,发现了一个极为一致的形态:在收入偏低时,收入的小幅增加会伴随预期寿命的大幅提升;但随着收入上升,曲线便迅速趋于平缓。
普雷斯顿曲线在横截面数据上拟合度很高,因此许多经济学家认为“只要促进增长,就能改善所有问题”。尽管这并非普雷斯顿本人的原意,但这条曲线常被引为这种“增长至上”观点的实证依据。
安格斯·迪顿在其著作《财富大逃亡》及多篇研究中,反驳了这种“增长即万能药”的解读。对他而言,普雷斯顿曲线最多只是描述了相关性,并非强有力的因果证据。例如,富国更长寿,并不能证明“收入增长本身”带来了健康。迪顿的论点主要可归纳为以下几点:
首先,普雷斯顿曲线随时间推移整体上移,是其最关键的特征。这一观察在普雷斯顿的原始论文中已提及。也就是说,随着健康观念进步、医疗普及与公共卫生改善,即使是最贫穷的国家,预期寿命也在提高。换言之,今天某些收入水平仅相当于19世纪中叶英国的国家,所享有的预期寿命已远高于维多利亚时期的英国。迪顿认为,真正具有决定性的力量是全球知识的扩散——如细菌理论、口服补液盐疗法、疫苗接种、抗生素、戒烟研究等,而并非仅仅源自国民收入增长。
第二,许多最重要的健康改善其实并不需要大量财富。烧开水、勤洗手、为儿童接种疫苗、用口服补液盐治疗腹泻等,这些措施并不要求国家富裕,而需要的是知识、公众意识以及能够大规模推行这些措施的制度能力。
第三,在任何收入水平下,真正决定健康状况差异的是国家能力,或者说,是政府的基本职能:能否建设下水道与卫生设施、供应干净水源、推动公共卫生宣传、管理食品与药品,以及提供基础医疗服务。哥斯达黎加和斯里兰卡就在收入不高的情况下,实现了接近富裕国家的预期寿命。
【8】@书肆巡阅使
这事儿跟技术没关系。2002年启动的国家工程,106卷、3200万字,20多年前就编完了,现在卡在审查环节传了好几年。不是没写出来,是写出来出不来。
以前修史有一套大家公认的规矩,好坏对错有个标准。现在这套规矩没了。太平天国是革命还是暴乱?曾国藩是功臣还是屠夫?义和团该赞还是该骂?左派、右派、皇汉、满遗、国家主义、新清史,各说各话,根本聊不到一块。
你写任何一句话,都有一群人骂你。肯定清朝的疆域贡献,有人说你给殖民者洗地;强调满汉矛盾,有人说你破坏民族团结;客观分析洋务运动,左右两边都不满意。20年编下来,送上去一审,据说因为史观受外国新清史影响被打回来——其实谁都知道,不是新清史的问题,是根本没有大家都能接受的史观。
更深一层,可能是这个社会已经不需要官修正史了。以前改朝换代要修史,是为了告诉天下:我继承的是正统,我掌握历史解释权。现在谁还信这个?网上聊清朝,有人看《甄嬛传》,有人看地摊文学,有人看学术论文,大家各取所需。
不是不能出,是出了也没用。 耗费巨资编一部谁都不服的书,不如让它烂在稿库里。以后大概不会有清史了,只有各种专题研究、档案汇编、网络争论。清朝会变成一个永远开放的话题,没有标准答案,也没有最终版本。
当然,这部书如果最终出,也不可能是国家层面来出,就你们学术搞的,算一家之言。
这未必是坏事。一个不需要正史的时代,或许才是正常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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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无心镜 无心镜
【9】1999 年,奥尼尔在贝弗利山酒店无意中听到两名谷歌员工讨论一个能革命性改变互联网的搜索引擎。他对此产生兴趣并联系了对方,最终以 1 亿美元的估值投资了25万美元。
2004 年谷歌上市之后,其市值飙升至 230 亿美元。如果奥尼尔从未出售原始股份,这笔投资的价值据估计已超过 4 亿美元。但他大概率已经抛售套现了一部分。
奥尼尔自称一度忘记了这笔投资,直到几年后看报纸发现自己被列为早期投资者才想起来。
特里斯坦·汤普森在旧金山参加晚宴时,结识了 Anthropic 的创始人及其员工,并在早期阶段决定跟进投资。
Anthropic(人工智能公司 Claude 的母公司)目前的估值约为 9000 亿美元(截至 2026 年 5 月数据)。
虽然具体出资额保密,但由于他在 Anthropic 尚未成为估值千亿级巨头前就通过 SPV 锁定了份额,这被业界公认为他在投资领域继奥尼尔、魔术师约翰逊之后的又一“神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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