蜉蝣跃水，逆光生长——读小佳《蜉蝣直上》见生命真章

当脱口秀舞台上那句“我们都有病，只不过我的更明显一点”脱口而出，瞬间引发全场共鸣。谁也不曾料到，这位用幽默化解苦难的闽南青年，会在文字的世界里，袒露出如此炽热而本真的生命模样。小佳的首部散文集《蜉蝣直上》，没有华丽辞藻的刻意堆叠，却凭借“肉身在场的真实”，成为了那部直抵人心的年度佳作，让每一个在生活中默默挣扎的普通人，都能在书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这本书最为珍贵的特质，便是那毫无修饰的真诚。小佳未曾接受过科班文学训练，却以“只想当严肃作家的喜剧演员”自居，郑重地将自己从童年到成年的生命碎片一一铺陈开来。有被同学抢走早餐时的委屈无奈，有因身体差异而遭遇校园霸凌的痛苦心酸，有躲在衣柜里躲避家暴时的惊恐无助，更有父亲葬礼上那句“该把照片P老一点”的黑色幽默。这些毫无水分的记忆，并非是刻意用来煽情的素材，而是生命最本真的模样，直直地击中人心最柔软的角落。他既不回避自身的脆弱与敏感，也不掩饰人性中所谓的“劣根性”，坦然地讲述自己在名利面前心态的波动。这种通透的自我剖析，让文字有了一种苦涩却又坚韧的质感。

作为一部非虚构作品，小佳以自身的个人经历为切入点，折射出了具有普遍意义的人生命题。书中既有原生家庭中复杂的情感羁绊——和父亲相爱相杀的纠结情感，母亲霸气护犊的温暖时刻；也有对社会偏见的温和抗议，那句“与世界法则不同的存在不该消失”，说出了多少人的心声。他描绘闽南小镇的风土人情，妈祖庙的掷筊仪式充满神秘色彩，方言里流淌着的烟火气息扑面而来，让地域文化成为故事温暖而独特的底色；他也刻画凡人群像，聪慧彪悍的二姑、勇敢追爱的友人、菜市场里从容卖菜的阿婆，每一个角色都鲜活立体，共同构成了一幅活色生香的社会浮世绘。

书名“蜉蝣直上”蕴含着最动人的生命隐喻。蜉蝣这种小虫，在水底蛰伏数年，跃出水面便意味着进入生命的倒计时，可它依然奋力飞舞。这正如小佳的人生，他没有把自己包装成“悲剧英雄”，而是展现了一个敏感少年如何通过写作与脱口秀，与自我达成和解的漫长过程。那些曾经的创伤，最终在幽默与清醒中，转化为生命的养分。就像贾行家所说，他“让眼泪和大笑连为一体”。中学老师那句“风没有方向，你跑到哪里都是对的”，不仅照亮了小佳的成长之路，更成为了每一位读者的精神慰藉。

在这个一味追求完美的时代，《蜉蝣直上》提醒着我们：生命的价值并不在于毫无瑕疵，而在于拥有奋力生长的勇气。小佳用他那摇摇晃晃的人生证明，身体的局限从来都不是精神的边界，那些被命运标注为“不完美”的地方，终将成为光照进来的裂缝。如果你曾因他人的目光而自我怀疑，曾因生活的困境而感到迷茫，那么这本书会告诉你：要像蜉蝣一样，哪怕生命短暂，也要直上云霄，活出属于自己的绚烂人生。